田桑桑冷冷的目光扫过她，未曾停留片刻。

姚芳芳一回觉得自己受到了侮辱，一个乡下泥腿子竟然给她这种眼神。

她杏眼一瞪：“谁让你这么看我的？我就是抢先你付款怎么了，你能把我怎么样？”

耍起了大小姐脾气。

田桑桑并不是要怼她的，这样的大小姐就喜欢追捧着，谁忤逆她都不行。她又不是她的谁，她凭什么惯着她？

“芳芳，别气了。”水莲安抚着姚芳芳，礼貌地颔了颔首，朝田桑桑浅笑道：“小姐，我们也不是故意要抢你位置的，我们都以为你没有买东西，不好意思啊。我这就让你先结账，你先吧……”

她退到一边。

“小莲，你让她这种野蛮嘛！？”姚芳芳咬牙。

“同志，你是来捣的吧？这都算到一半了，你也不差这么些时间。你既然要结账，等这位同志的好了，我再给你结。”

田桑桑哪里在意先结账后结账，那个一让出来，好像显得她没有风度，欺负似的。现在也不是结账的问题，而是态度的问题。

“账先放到一边，我只是质疑你们身为民公仆的态度。”

白胖点的售货员阳怪气地呵了声，“我们的态度怎么了？”

“刚才这位老家问了半天，你们为什么都不回答？”

织毛衣的顿时有点心虚：“价格写在纸上，一清二楚，她不识字，怪谁？”

“这就是你们为民服务的态度？你说价格写在那里，光写就可以了，那要你们有什么用，要警察有什么用？所有要是都识字了，还请你们来这儿嘛？要你们来吃软饭的？在其位谋其政，给你们工资就要把工作做好。要知道，民赋予了你们在这儿的权利，从民群众中来到民群众中去。现在你们是有权了，却又学那般地主姿态，不用心为民服务，留你们何用！”田桑桑掷地有声。

一通话下来，两个同志都傻了。

白胖不甘示弱：“没看到我们手上都忙吗？我们要是有时间了，自然会讲的。贴张纸不就是图个方便，我们忙时照顾不到所有。”

田桑桑摇摇：“嗑瓜子是忙吗？织毛衣是忙吗？这里是公众场合不是自己家。你们为民服务的态度有问题，你们领导在哪？我要跟他反应况……”

在现代，员工要是这样偷懒，上班期间嗑瓜子做自己事，那还有没有敬业心了？公司肯定直接给开了。

更别提这个年代了，这些还是吃国家饭碗的。吃的多的少，态度还不好。

“为了这么一点小事找领导，你可真大脸啊！”姚芳芳不屑地说道。

“这位同学……”田桑桑淡淡地道：“我不认为这是小事，以小见大，见微知著。如果不守纪律都算小事的话，将来都可以这样，社会岂不是要了套？我们的党和民，都是有纪律有责任心的，不养这种社会的蛀虫。”

“小姐，我们都已经退让了，你又何必这么咄咄？退一步海阔天空，这样闹下去大家都不好看。”水莲落落大方地说道。

“我也只是一说。”田桑桑淡淡看她一眼：“好了，你们继续结账吧，我下一个。”

周围的被田桑桑的话鼓舞了，纷纷接耳地议论起来。平里这些供销社的态度就奇差，他们也不是想要对方怎么热，可你正常的态度总得有吧，总是一副谁欠了你几百块钱的模样，再好的心也会被搅。

两个售货员听着议论声，都脸红脖子粗的。她们帮着水莲清点东西，又恶狠狠地瞪着田桑桑。

“小姐，不好意思了啊。”水莲文文静静地说着。

田桑桑一点也没看出她哪里不好意思，淡淡地点算是应了。

一个有点耳熟的声音在这时候传了过来：“芳芳，你们好了吗？”

清越、悦耳，总是那么如沐春风。

徐、徐毅元吗？

“表哥！”姚芳芳欣喜地叫了声，连鄙视田桑桑的心都没有了。正好，水莲也好了，两提着东西，挽着手朝门走去。

田桑桑蓦地定住了，往门外看去。他们是亲戚。。。

不知道那两会怎么说？

要是。。。

啊，不对啊田桑桑，为什么那么在意别的看法？一遇见个帅点的男你就脑子不好使了吗？

要是他是个不明事理的，那也就说明你看错了。

“老远的听见这里吵闹，出什么事了？”

徐毅元主动伸手拿过姚芳芳手里的大袋小袋，到了水莲这儿，她柔柔笑道：“毅元，我自己能提，不碍事。”

姚芳芳抢着抱怨：“表哥，你是没看见那个大胖子，长得可吓了，又黑又胖的，浑身都是味儿，还很粗鲁。她还不乐意我结账了，一副什么都看不惯的表，指着售货员就是一通骂，真是不知道她哪儿来的底气。”

胖子？

徐毅元墨玉般的眸子微闪：“她为什么骂？”

“也就是芳芳不小心占了家的位置，家不乐意，连着大伙一块骂。”水莲适时接了一句。

“是啊。”姚芳芳叽叽喳喳的，把今天的事都讲了出来。本来以为能得到一些安慰的，她表哥除了茜茜，最疼的就是她了。

但是——

“胡闹。”徐毅元低声微斥。

“对啊，她太胡闹！”姚芳芳道。

“我是说你。”徐毅元瞟了她一眼：“她说的没有错。”

“表哥，你怎么能帮着外说话。”姚芳芳不解地停下脚步。

“这件事本就是你错了。”徐毅元微叹，若有所思地说：“我们在县城，售货员的气焰哪有这小地方嚣张？确实该找领导反映反映了，这是作风问题。”

姚芳芳不赞同地笑道：“表哥，这就是你死板了。一件小事能说明得了什么？咱们这就是个社会，是她自己不说清楚的，一副站在民的角度大义凛然的模样，说白了就是自己心里不平衡，嫉妒我和小莲呗，才想着拿售货员出气。就算换了售货员，谁能保证下一个售货员不和他们一样，势利一点没有错。又没有杀放火，碍着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