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月,本是丰收的季节。
对于这些溃兵来说,
子却比地狱里还要难熬,他们一个个都是族兵。
何谓族兵?
为一家一族之兵,不从王令,不食王禄,简而言之,不是正规军。
但待遇却比朝廷军好了不少。
土司们不蠢,他们知道手上有将士才能压服百姓,继续吞食民脂民膏,所以对这些血脉相同的“自己
”很大方。
这些溃兵,往
吃香的喝辣的,一年下来总有个十几两银子结余。
谁知一朝变天。
队伍里安静的可怕,谁都知道,家族没了,也代表,他们这些依附其上的走狗失去了依存的资本。
啪,某
从路边一颗野柿子树上薅下来零星几颗柿子,柿皮青涩,应该还没熟,此
毫不在意的狼吞虎咽。
苦涩的味道从嘴一直到胃,皱眉道:
“这柿子真难吃。”
往地上一丢,名为孟世龙的男
脸上扭曲一瞬,露出嗜血的笑容,回望死气沉沉的溃兵们。
心知不能让他们这样下去,不然等那个贱种腾出手来,对付他们这群散兵游勇是易如反掌,要给他们一个目标……
等彻底收服了这些
,带着
马逃出去之后,天大地大总有容身之所。
说不定,他们还会有卷土重来的那一
,孟家会由他孟世龙重建。
下定决心后,孟世龙大声道:
“你们拉着一张脸做什么?”
“觉得活着没希望了,想死,狗
,不过是贪生怕死的懦夫罢了!”
群骚动,许多
脸上忍不住露出愤怒之色,都到了这个地步了,孟少爷也不值钱了,很快有
反驳:
“你凭什么说我们是懦夫,从战场上跑的又不止我们,你不也逃跑了。”
显然,知道懦夫这个词从何而来。
如果真要死战,他们早就死在战场上了,而不是成了溃兵。
“没错,我也是懦夫。”出
意料的,孟世龙赞同的点了点
,随后话锋一转:
“
生来有求活之念,如果当个懦夫能活下来,那有什么错,上天让我们从刀
下面挣出一条命来,说明就是让我们活的……”
这一番歪曲的话,却说到了此时溃兵们的心里。
浇熄这些
心中逃跑后存在的愧疚:
——没错,他们只是单纯为了活下去而已。
孟世龙说话时,满意的看到了
群逐渐振奋起的面色,再接再厉,咬着牙如野兽般说道:
“谁不让我们活,那就杀了他们!”
说完,狠厉的眼神扫视其余
,有
躲避,更多的
举起手,一声又一声的跟着重复他的话,最后凝聚成一句话:
“活下去。”
许久,孟世龙强自让她们安静了下来——鼓舞士气没关系,闹出太大动静,被
发现围剿可就惨了。
为了凝聚
心,他给这群溃兵们起了个名字“求活军”,仿造历史上另一只乞活军的名号,希望借得一分气运。
众
纷纷同意,无形之中,孟世龙成为了这支溃军的首领。
他想的明白,现在这些
只是初步被捏在了一起,心中还是惶恐不安,恐怕被贱种的
一抓就失去了士气。
所以……要建立信心。
苦思冥想一会儿,孟世龙忽然想到某个堂弟去参加乡试。
朝廷贡院,威严万方之所。
里面又都是不堪一击的读书
,说不定随意攻两下,那些
就
做一团,就像待宰的猪猡。
这既能打击朝廷威信,又容易攻伐,岂不是最合适的地方?
天予不取,反受其
。
这么好的机会放过是会遭天谴的。
孟世龙下定了决心,将自己的打算告知了其他
,大多数
都同意,他哈哈大笑起来。
说了句荤话缓和气氛:
“听说朝廷派下来的那个许大
,长得漂亮极了,和雪揉成的
一样,哈哈哈哈,等打下贡院,我先试一试,是不是真是雪做成的。”
此言一出,溃兵们都大笑了起来。
这种事最让男
提劲,有
在里面猥琐的起哄:
“雪做成的,可不一抿就化了,您可要小心一点,别把
雪
弄融了。”
“好说好说。”孟世龙被说的真起了一点心思,神态轻松的回复:
“谁不知道,我最是怜香惜玉的
。”
这时。
前方忽然有昏黄的灯火亮气,很快又熄灭了,应该是有
聚居,速度虽快,可还是被孟世龙捕捉到了。
孟世龙心中一动。
伸手在暗夜中指向前方,话语带着血淋淋的死气,好似长着利爪的幽鬼,要把
间杀个透底!
“
大事之前,总要先热热身子,大家逃了一
,应该也饿了吧?想不想吃热腾腾的饭,喝烈酒……”
“就在前面,那些从前被我们各家保护的百姓,朝廷来了
却成了缩
乌
,什么力也不出,没关系,现在我们让这些狗东西还一些。”
这话中的意思,再傻的
也听出来了。
这是要抢劫民户啊——他们互相对视几眼,心中发狠。
“都听孟首领的。”
“对,本来就是这些贱民欠我们的。”
“……”
漆黑的夜色之中,突然响起一阵阵惨嚎之声,刀刺
体的声音,狂笑声。
很快,又重归于寂静。
…………
而贡院之中。
此时是最后一天了,士子们暂时抛下了所有杂念,全心全意放在手中的卷子之上。
许玥行于场中,耳边尽是翻阅试卷和落笔的声音,巡逻的士兵也是尽心尽责,一切看起来都很好。
走一会儿,她突然停住。
身后的王守备小心的问:“大
,怎么了,是有异样吗?”
说着,目光警惕的扫视两边号房内的考生,这个
发太长,看着不像好
,那个眼睛太小贼眉鼠眼的说不定暗藏坏心……
不等他把
都怀疑个遍。
许玥轻轻摇了摇
,重又抬起脚步:
“无事。”
其实,心上的警惕已经提到了最高,忽然之间,她的心先猛的一紧,随后又热又烫好似装了一盆开水在里面。
这动静比起宫变那一次,还要剧烈!
一步一步,忍着心火的灼烧,她的脑子开始极速转动起来,毋庸置疑,肯定是有
盯上了贡院。
而且这波
有很大可能攻
,甚至对她恶意极
,不,自己可能也是顺带的,那些
兵对整个贡院都不怀好意。
绝不能被攻
!
加快脚步,走过这一排号房。
预备去重新安排
手,许玥刚刚背过身去,身后忽然有一阵风声袭来,还有王守备
了嗓的喊叫:
“大
小心。”
一支冷箭从外面
了进来,上
还带着火焰,眼看着旁
救援不及。
千钧一发之际,许玥霍然回首,速度极快导致衣袍在地上扫过,微有尘土轻扬,她一把抓住这支冷箭。
白皙纤细的手指,牢牢控制住箭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