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着孩即使满脸脏污也依旧清澈的眼睛，沈燃没有任何笑意的勾了勾唇，再次俯身将孩扶了起来：“留在这里，从此就不能再回家，不能再见你爹娘和弟弟，你真能做到？”

王盼弟死死咬着下唇，哽咽着点了点道：“他们都已经把我卖给张老了。”

很小的时候，她爹娘就会指着她的鼻子骂她，要她像狗一样捧着弟弟。

弟弟是家里的宝贝。

可她就是个不要脸的赔钱货。

是别家的。

如果不是为了留着她，让她招来一个弟弟，早就把她像其他的赔钱货一样溺死了。

如今更是把她像畜牲一样卖掉。

“记住你今天的话。”

帝王淡淡的声音打断了孩的思绪：“如果你选择留下，那从今往后，这世上就再也没有什么王盼弟了，只有扶摇。”

…………

安顿好那个小孩，带往回走的时候，沈燃见到一个意料之外的。

是赵元琅。

少年身形隐在影之中，一双点漆似的眸子却亮的惊，似乎有种直透心的力量。

沈燃微微扬了扬眉。

他低声命身后跟随的护卫们退开些许，自己则来到赵元琅身前站定，懒洋洋的道：“找薛子期？”

声音虽不亲近，却也并不疏离。

几乎听不出什么绪。

然而赵元琅却只是看着他，什么都没有说。

沈燃微微侧了侧，淡淡道：“既然不是找薛子期，那就是来找朕了？”

赵元琅抿了抿唇，还是没说话。

但他身上有种寒冰一般的冷冽。

沈燃见状一哂：“怎么？罪己诏朕下了，就连鞭子都是随你心意抽的，莫非你还嫌不足么？”

赵元琅眼睛里之中闪着意味不明的光。默然片刻，他低声道：“你在大庭广众之下这么做，不就是想将我的军？让我不能下死手？让我没有办法真的要了你的命？”

“大庭广众之下就能将你的军？”

“未免也太小瞧自己了吧？你赵元琅怕过谁啊？”

沈燃漫不经心的勾了勾唇，懒洋洋的道：“当着明不说暗话，若是你还不满意，那不如就直说，你要怎样？找个没的地方，再给朕来一顿鞭子？又或者……就脆递把刀给你，让你直接杀了我？”

赵元琅冷冷的道：“何必说这样的话？你会肯？”

沈燃无所谓的笑了笑。

明明是那样致漂亮的眉眼，却隐隐有种令心惊的淡漠。

他道：“那有什么不行，说了诚心悔过，就是诚心悔过，朕自己的错自己受着，今天要杀要剐悉听尊便，由着你泄愤，如何？这样够不够解气？”

像是听着什么天方夜谭的笑话，之前那种莫名的荒谬感再次油然而生。赵元琅狠狠拧了拧眉，不甘示弱的道：“既然如此，那你敢不敢跟我到没的地方单独说？”

回答他的是一声似有若无的轻笑。

此时两之间的距离非常近，沈燃微微低下，用只有两个能听见的声音，在赵元琅耳边道——

“好啊，求之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