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燃觉得自己仿佛陷了无法醒来的梦魇之中。

夜色中灯火凄凉。

牢房外飘着雪。

牢房内冷湿。

沈燃死死咬着唇，呼吸急促。

他挣不开冰冷的锁链，只能孤零零地被吊在半空，任由沾了盐水的鞭子重重地落在身上。

“啪——！”

“啪——！”

“啪——！”

鞭子落在皮上的声音清晰可闻。

一连串的血珠溅落，少年身子随鞭风摇晃，已然处处可见白骨。

他痛得浑身麻木，模样看起来要多凄惨就有多凄惨。

然而执鞭似乎犹不满足。

对方上前两步，轻佻地用鞭柄抵住他的下颌，挑起了他的脸，近距离欣赏他的痛苦。

沈燃脸色因失血过多而变得无比苍白，但那双琉璃般的眼睛之中还是藏着隐隐约约的冷光。

那是他还没被打碎的尊严和傲气。

沈燃看着眼前，哑声道：“五皇子，你说过，只要我能忍住不叫，就答应我个条件，你说话……还算话么。”

这正是少年时的完颜靖。他如今的年纪也不大，还不到十五岁，但眉梢眼角已经带出了令心惊的狠毒。

完颜靖伸手拍了拍沈燃的脸。

他笑道：“放心，就这么点事，我肯定是会说话算话的，毕竟我还想留着你多玩几天呢，不过，这才哪到哪？楚楚说你偷了她的首饰，若是不受尽酷刑的话，怎么能证明你的清白？虽说你是大周皇子，可既然到了戎狄，那也就由不得你了，等着吧，这好戏可还在后呢。”

说着叫过来，解开了沈燃身上的锁链。没了铁链的束缚，少年身体重重落在地上，激起了四散的尘土。

沈燃闭着眼伏在地上，一声不吭。

完颜靖抓起他的手，细细打量。

这手生的是真好看，虽然带着因时常活留下的薄茧，但手指修长，骨节分明，白皙犹如寒雪冷玉，好似是雕细琢出来的一般。

完颜靖叹道：“阿燃，其实我还是挺欣赏你的，你何必这样嘴硬呢，你只要把责任推给身边的才，说是他们贪心偷了楚楚的首饰，你完全不知，就不用受这样的苦了，那些当才的，为主子去死，不是天经地义的事么。”

这回沈燃连眼皮都没抬一下。

很显然，是无声的拒绝。

完颜靖笑着摇了摇：“都自身难保了，还要跟几个才讲义气，难怪大周的皇帝拿你当弃子，你这样的怎么成大器。”

话音落下，完颜靖吩咐身旁的狱卒道：“既然是手脚不净，那就拔下他的指甲。”

狱卒答应一声，立即拿来牢房中专用的钳子，抵在了沈燃右手的小拇指上。

完颜靖居高临下的瞧着满身血污的少年，淡淡道：“最后一次机会了。”

预料之中的没得到任何回应。

完颜靖下达了“动手”的指令。

钳子毫不留的咬住了指甲，一点一点向外拉扯。

在完颜靖身边待的久了，当然知道怎么动刑最折磨。

落针可闻的寂静中，只听得“啪嗒”一声轻响。

一枚鲜血淋漓的指甲掉在了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