间存在一种凭借气味或威势初步判断双方之间等级高下的本能。二蛋有着不亚于类的智力，但他的本质是兽；他看不起本土文明的类，但他依然愿意在类面前选择退让。可是面对同类，他认为，他是王。

金喙如刀，风啄来！二蛋挥掌，利爪拍出！狗爪挥出的气拍散了鸟喙击出的冽风，一击试探出敌浅，冥鸟当即收喙，在空中一个侧闪堪堪避过对方利爪，随即呼啦一声双翼齐展，翅羽如剑，划断虹光，直刺二蛋脖颈！

翅羽划过，二蛋项间黑毛零落，冥鸟这一击斩断了一撮狗毛，未料却没斩动他皮分毫！

羽刃锋利，但对方皮肤更甚钢铁，那刃，斩不透！

冥鸟大惊，锐喙不及对方爪利，羽刃不及对方皮坚，仅仅两招，已叫他认清了对方实力！他最为引以为傲的两样利器都在敌面前不堪一击，即便他使出那招叫避无可避的百羽飞刀，除了给敌剃毛，又能如何？

明白自己不敌，冥鸟即刻不再恋战，一振双翅便欲飞空离去。

“我准你走了吗！”二蛋大喝，陡然拔地跃起，双爪一伸一捞就勾住了冥鸟长长的尾羽，后者扑腾急鸣，惊慌挣扎之下羽毛四散，然而二蛋的利爪已刺他皮之下，冥鸟挣脱不得，最后只得仰天一声哀啼，垂尾落栖。

“你要为你的傲慢付出代价！”二蛋左爪踩住冥鸟脑袋，另一爪撬开它的金喙，从那满利齿中摸到它的舌尖，接着勾趾一提，将那冥鸟舌连根拔出！

伏倒在一旁的秦梅二惊心骇瞩，二蛋利索拔去鸟舌的一幕叫他们看得目瞪呆。

侯蓁蓁跳下狗，将手覆于伤倒不敢动弹的冥鸟之上，确认完后者信息后，对二蛋道：“这只鸟是本土星球的自然物种，具备一定基础的思维能力，粗略估计思维水平高于普通动物，但大大低于类，危险程度判定在妖花以下，你对它的实力判断是不是有些过高了？”

“哼！你不懂！”二蛋甩了甩爪子，又心疼地拨了拨落在地上的断毛，“我身上现在野不足，这里的大型兽类根据气味只会判定我是低于他们的物种。不管这只金毛实力如何，反正都遇上了，那就先顺手揍它一顿再说！其他兽类只要闻到味就能知道我的厉害，也就不会再有愚蠢的兽类对我不敬！”

“所以，比起，你更愿意把自己当成兽类看待？”侯蓁蓁问。

二蛋一愣。

“抛开形态不谈，根据你如今的思维能力和认知意识，你在我看来和他们两个其实没有区别。”侯蓁蓁指着秦小知和梅九对二蛋道，“而且你的知识储备甚至高于他们。”

二蛋低看了眼冥鸟，又转望了眼那两。

“你的主，天蚣族的本体也不是类的模样。”侯蓁蓁又道，“那他们为什么称自己是‘’，而你也认可他们是‘’？”

“……你想说什么？”二蛋皱眉问道。他在克利西斯尔模样时皱起眉毛倒不比类模样时狰狞，那眉间的川字反而让他看着多了几分忧郁。

“我只是认为你和它并非同类。既然你的野在减退，比起争取兽类的尊重，你为什么不顺应这种转变？”

二蛋沉默半天，最终只憋出四个字来。

“这是本能。”

他一甩被毛，发泄似的把冥鸟踢至一边，然后不耐烦地催促几赶紧爬回他背上去。

“都上来都上来！还赶不赶路了？我不就扑了只吗，怎么就扯起我来了！”

侯蓁蓁跳回他的脑袋，秦小知和梅九默不作声地爬回他背上——见大狗离开，瘫倒在地的冥鸟忽然一跃而起，它没有飞远，而是在穿林而过，跳到了阿达玛河边的一棵树上。

“我可怜的冥鸟，那只妖兽竟然拔下了你的舌！”藏于树枝上的身影怜惜地抚摸着鸟喙，“我以后是不是再也听不见你动听的歌声了？”这里的树木生的高大，只一片树叶就将那道身影遮了个严实。

冥鸟张开喙，它似乎想发出声音，可从它中涌出的只有汩汩鲜血。

望着冥鸟吐出的鲜血，藏于叶后那暗自咬牙。他原是听见林后断崖对面传出一声嚎叫，那声音他从未听过，便循声找了过来，结果碰巧叫他瞧见一只模样古怪的黑兽飞跃山谷的一幕！而那黑兽竟能吐言，这令他又惊又喜，那是一只他闻所未闻的妖兽！

是自己心急了！他攥紧双拳，用一双灼灼发亮的眸子注视着冥鸟，毅然道。

“你放心，拔舌之仇，我一定替你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