范卓脸上红了青，青了白，最后全数化成怒气。

他紧紧握着拳，看着拿着茶杯把玩的仇嬷嬷，险些没忍住冲前去动手，可他到底还有理智在，这间院子他不是第一次来，更不是第一次在这里见这个。

他知道这平平无奇的院子里藏着多少好手，更知道他但凡敢动眼前这半点，那些决计会要了他的命。

他根本就动不了这个。

范卓死命咬着牙根，手心里被掐的青紫一片。

许久之后，他眼底的怒色才缓缓平静了下来，他强行压抑住了心底的那子杀意，满脸沉的看着仇嬷嬷：“既然你不想害我们，为什么要拿那天的事来算计冯蕲州？”

仇嬷嬷闻言摇摇：“若是我说，我不知道那麻玉杰的身份呢？”

范卓微怔：“你不知道？”

怎么可能？

仇嬷嬷见他神色，就知道他在想些什么。

“你妹妹和冯蕲州的事已经拖了太久，我的确是吩咐过让跟在她身边，替她找机会靠近冯蕲州父，必要的时候能用一些手段好让她能够早了荣安伯府，但是那一的事却并非是我让所做。”

“那郭家的事我也是事后才知晓，那麻玉杰的身份我也是后来才知道。你要明白，我要的是你妹妹成为冯蕲州的夫，而不是让她自找麻烦。”

仇嬷嬷说完之后，范卓眉心紧拧：“那你为什么没告诉我这她提前见过麻玉杰的事？”

“告诉你又能如何？”

仇嬷嬷抬眉：“杀了麻玉杰？还是灭了他的？你以为落到冯蕲州手里，还由得你处置？”

范卓张张嘴。

他当然知道不能，那冯蕲州手段向来凌厉，麻玉杰落到他手里，又怎会让外手，他虽是廷尉，可只要永贞帝不下旨让三司会审，不下旨将此事移刑部大理寺，都察院便有全权去查之后的事。

他如果敢在这个时候对麻玉杰下手，想要灭他的，简直是生生将自己送上门去，若是让冯蕲州抓住马脚，到时候就算是有八张嘴也解释不清楚。

可是……

“就算是不能灭，也能想其他的办法堵了他的嘴，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般为所挟的地步。你可知道冯蕲州今是怎么对我府里说的，他说麻玉杰已经开，说他当在郭家还有同谋，还说麻玉杰身后有幕后之，冯蕲州如果真的咬死这点不放，你让我如何应对？！”

仇嬷嬷听到范卓的话顿时低笑起来：“你想怎么应对，枉你这些年在朝中沉浮，难道就看不出来冯蕲州这话分明就是故意跟你说的？”

“他如果真想要咬住你不放，甚至于借这件事对你们兄妹如何，他怎么可能在这个时候将这种消息告诉你，甚至于让你有机会提前防备？他只需要把这件事呈到永贞帝跟前，甚至将那麻玉杰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永贞帝，永贞帝自会找你麻烦，还需要他来经手？”

范卓闻言神一怔，忍不住皱眉道：“你的意思是……”

“冯蕲州不过是在警告你，让你和范悦别再拿那她救冯乔的事去要挟他，更不要妄图用这件事来迫他替你们做什么。只要你不要去招惹他，让你妹妹在府中安生下来，暂时别再去打冯乔的主意，冯蕲州不会对你如何的。”

范卓听着仇嬷嬷的话，脑中仔细想着今天的事，他原是心底焦急，所以在听到范悦居然和那个麻玉杰有所接触，甚至于极有可能被牵扯到大考舞弊之事后，才会神思大。

可是此时听完仇嬷嬷的那番话后，他才渐渐冷静了下来。

是啊，冯蕲州如果真的想要对付他，又怎么可能将消息告诉他府中下？

冯蕲州是何等明之，心思城府让生惧，这些年他在朝中行事从来没有过半点错漏，思虑周全到任何都抓不住他半点马脚，所以他才能得在那么多的虎视眈眈之下得了永贞帝看重，甚至于让永贞帝将他一步步提拔到了今的位置。

以冯蕲州的心思，在麻玉杰的事没有水落石出之前，他怎么可能会将案内容说漏了嘴，还偏生这么巧的就告诉了他府中的下让他知晓？

他分明是在知道那死士和范悦有关之后，所以才会出言警告。

范卓心里彻底冷静了下来，手中拳心松开之时，才察觉到掌心里一片刺疼，可是面上却是放松下来。

“遇到事的时候，别这么冲动，好好想想。我与你同坐一船，范家没了，我能得到什么好处？”

范卓面上有些不自在。

之前他的确是冲动了，但是这也不能怪他。

他实在是太清楚眼前这到底有多狠，更明白她做起事来有多不留余地。

说到底，他是怕的。

他怕自己成了当年的裘常林，怕范家成了弃子，成了她谋算别的玩意儿。

范卓有些不自在的看着仇嬷嬷说道：“今天的事是我的错，是我一时心急了方寸。”

“这几我会好生看着妹妹，不会让她出来惹麻烦，至于冯蕲州那边，我会想办法让冯蕲州知道我往后不会拿冯乔之事要挟他。之前言语有所得罪之处，还请见谅。”

仇嬷嬷递给范卓一杯茶：“无事，说到底这事我也有错，该早些让你安心才是。”

范卓笑了笑，好似之前那愤怒怨恨都消散了个净，他伸手接过茶水说道：“既然无事，我就以茶代酒向你赔罪了，等喝了这茶，我就该回去了，今贸然来这里实是不该，若待的时间太久，难免引起疑。”

“好。”

范卓拿着茶杯，仰饮了一茶水，然后放下茶杯之后笑着拱了拱手，转身便走。

门外的掌柜的见着范卓出来，脸上已然没了之前怒意，反而轻松下来带着几分释然，他笑着上前道：“范大回去了？”

“恩。”

范卓轻应了一声，朝着那笑着点点，便朝着门外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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