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河决堤，朝中六部或有牵涉。

其他就算涉案其中，也不一定会那般严重，可唯独工部、户部，无论贪墨与否，最终都难逃罪责。

工部管天下营造，户部管款项拨发，而这两部的理事之，恰好就是大皇子和四皇子的。

堤坝款项贪污，两必有龌龊，如今邱鹏程随时可能开，大皇子和四皇子又岂能坐看手中臂膀被砍，而无动于衷？

两若动，局势必。

冯乔看着脸色微沉的冯蕲州，一字一句道：

“所以爹爹想要的，从来就不是萧闵远败北，更不是所谓的忠君之仕，你想要的，是整个南都大，以曹佢造反，沧河水灾贪污一案，搅朝中局势。”

“你想要用一己之身，迫诸皇子动手，彻底打如今朝中极力维持的平衡，让储君之争提前发。”

“爹爹想要对付的，一直都是永贞帝，对吗？”

冯蕲州脸上已掩不住惊容，满脸不敢置信的看着冯乔。

他知道冯乔经历过别没经历的一世，知道她聪慧绝伦，可是却怎么也想不到，她居然能仅仅是凭借着那一些几乎无在意的细节，甚至从未有在意过，看似风马牛不相及的事，便能推断出几乎于事实的真相。

他的确在暗中对工部、户部动手，他也的确想要借此搅朝局。

连李丰阑等都以为他只是奉皇命督察此案而已，从未怀疑他有私心，可冯乔……她却能一眼看穿。

冯蕲州看着眼前娇娇小小的闺，见她神异常执着的看着他，等着他给她一个答案的样子，猛的捂着脸低笑了起来。

“卿卿，爹爹当真是小瞧了你。”

“你若生为男儿身，定为将相之才。”

冯乔微侧着脸，软声道：“那爹爹可愿告诉我真相？”

冯蕲州抹了一把脸，心中不断感叹着自己是不是真的老了，连自家闺都如此妖孽之才。

当冯乔说出永贞帝时，他便知道，有些事，根本就不可能再瞒得下来。

冯乔不是普通孩子，她聪慧，她敏锐，她心思敏感，甚至多疑……

她只靠猜测便已经知道了这么多的事，如果他不告诉冯乔真相，她必定会自己想办法去查，而当年的事乃是隐秘，冯乔若出手，一不小心便会惊动那些，到时候会将她自己也搭进去。

如果真到了那个地步，他等于是亲手把自己闺推到了险境之中。

冯蕲州走到一旁的棋盘旁坐下，拿起一枚棋子说道：“过来陪我下一盘棋吧。”

冯乔点点，走到冯蕲州对面坐下。

冯蕲州并未让冯乔先走，而是直接执黑子落在棋盘之上。

“卿卿可知道，你小名为何叫卿卿？”

冯乔落下一子：“娘亲说，卿卿如故我，卿卿愿与戚，小时候娘亲从未与我说过是为了什么，但是她每每念到这句话的时候，都很难过，娘亲可是为了纪念什么？”

冯蕲州点点：“你娘亲名唤云素，而在她之上，还有个孪生姐姐，名叫萧沅卿。”

冯乔手中一顿，猛的抬看着冯蕲州。

萧……

这是大燕皇族之姓。

冯蕲州缓缓道：“当年你娘亲生你之时，为你取名为乔，便是希望你能如乔木一般，不惧风霜雨露，如盛世之木，坚毅而存，而你小名卿卿，便是取自沅卿。”

“我想你也猜到，你娘亲并不姓程，而是姓萧，她和萧沅卿两，乃是先帝的亲生儿，也是永贞帝萧夙的亲妹妹。”

“当年淳贵妃怀胎之时，恰逢举国蝗灾，钦天监之夜观星相，言双生子灾星降临宫中，会祸大燕朝纲。当时宫中怀孕妃嫔共有三，先帝下令，凡有双生子降世，立即处死。”

“淳贵妃生产之时，双生子落地，为保两命，便只言生下个公主，将另外一个悄悄送出宫中，由淳贵妃母家柳氏一族收养，取名云素，而留在宫中那个，便是先帝膝下三公主沅卿。”

冯蕲州既不决定隐瞒，便将当年之事毫无保留的说了出来。

当年萧云素虽被送出宫外，但淳贵妃时时惦念，便会经常借召见柳家，将萧云素悄悄送宫中相见，所以即使萧云素未在宫中，却也与萧沅卿十分亲密，再加上两模样一般无二，萧沅卿甚至有时会假扮萧云素出宫玩耍，而萧云素便留在宫中，陪伴淳贵妃。

当时柳家殷荣，身为庶的柳净仪因名声有碍，一时不得嫁娶，便被分到照管萧云素和萧沅卿，所以姐妹二可说是在柳净仪的照顾之下长大，她也是除了柳家族长以外唯一知道萧云素和萧沅卿两真正身份的。

萧沅卿和萧云素随着年岁渐大，容貌也越来越倾城，引来倾慕之无数，而常处于宫中的萧沅卿更为此招惹到了当年还只是离王的萧夙。

冯乔听着冯蕲州的话，猛的瞪大了眼，手中棋子险些落地。

“爹爹是说，八皇子是萧夙和萧沅卿…他们，他们不是亲兄妹吗？”

亲兄妹怎能***？

亲兄妹怎还会生出八皇子这个儿子？

冯蕲州神色晦暗，像是对皇室污秽之事难以启齿。

他垂着眼帘并未回答冯乔的话，而是囫囵将此事敷衍着一句带过，便转了话题道：“此事被先帝知晓，下旨欲除萧夙，萧夙却先下手为强，算计了当时的太子，毒杀了先帝，又联合当时已官至内阁的李丰阑，和先帝身边的贴身内侍太监伪造圣旨，登了皇位。”

“八皇子出生之后，萧沅卿便难产而亡，萧夙不知从何处知道了双生子的秘密，欲强行将你娘亲纳宫中。柳家怕惹祸上身，匆匆将知的柳净仪送往净月庵，而你娘亲则连夜逃往南地柳城。”

“后来的事你应该知道了，我与你娘亲相识之时，永贞帝正派捉拿于她，我机缘巧合救了你娘，并做出你娘已死的假象，骗过了永贞帝，后来我与你娘动了感，便将她娶回府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