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到那墨绿水将附近的地方尽数清空，绿骷髅一挥剑，御术将那波墨绿色水收回去。

墨七七看着被扫得净净的空地，再扭看看绿骷髅。

绿骷髅仍旧背着一只手，就那么静默的看着她，墨七七却突然明白了它的意思，它让她继续学。

她方才一直仔细看着它的招式，一步步的学着，一开始总只有形，而无意，慢慢摸索到那个感觉了，但是却只能在门外看看，感觉就像是前面有一只兜满水的皮袋，她现在要把袋捅，问题是她拿了一把木剑，来来回回的，就是没法开那个壁垒，将袋子割。

绿骷髅默默的看着她努力，然后将手中的弱水剑给她扔了过来。

墨七七接着弱水剑，继续比划招式，即便换了一把好点的剑，她也没办法像绿骷髅一般闲散一击，就开壁垒，而是一次一次的反复攻击着。

原本森严的壁垒在她一次次的攻击下，终于被噗嗤一声开，墨绿色水哗啦一声从里对她当面涌来，绿骷髅及时出手，拎着她的领子，将她带出了绿水的范围。

墨七七有些后怕，方才若是没有绿骷髅将她拉开，这水一冲，不知道她的骨还剩不剩，也是况危机，毕竟这还是绿骷髅第一次出手助她。

绿骷髅将她拉到安全地带便随手扔下，墨七七按照它之前的方式开始掐诀控那些水，她放出来的墨绿色水，量并不多，可就是不听使唤，指东去西，指西去东，稍微一放松还想反扑她，使唤久了还脑仁疼。

等她好容易将这绿水控到如臂使指，只觉得自个的脑袋都被练大了两圈。

回看像绿骷髅，琢磨着它会再教个什么招式，绿骷髅却突然一剑劈来，墨七七险险往旁边一闪，有些摸不清它得意思，莫非是想亲自动手指点她？

正思忖呢，绿骷髅顺手又是一剑，她忙抬剑去挡，只觉得手臂被震得发麻，绿骷髅却并不等她缓一缓，而是挥着剑步步紧，由最开始的只比剑招，到后来的真正释放出剑意杀气。

墨七七应对得越来越吃力，她甚至觉得，绿骷髅是真的想杀了她，可绿骷髅若真的想拿她命，简直是轻而易举的事，何必这样麻烦。

说实在的，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绿骷髅与她，是一个很可靠的长辈，它是她的师傅，纵然她从未唤过一句，可她心里当真是这么觉得的，师傅指点徒弟几招，或者说管教的时候吊起来打，她都觉得无可厚非，可若是当真刀剑相向，生死相搏，她是不愿的，只觉得心里堵得难受。

绿骷髅却没想顾忌她的小绪，见她不专心应战，下手愈发狠厉，仿佛要活活打死她这个不争气的东西似的。

墨七七觉得有些绝望……

她身上的伤越来越多，绿骷髅却毫无歇手的意思，见她兴不起抵抗的心思，剑花一挽，凌空而现的巨朝她扑来。

绿骷髅使这一招的效果，她是亲眼见过的，若是她再不还手，大概会如那些骷髅一般，被拍得七零八落。

想要应对这一招，就只能使第九式了，她看着墨绿水平静的将惊涛吞噬，绿骷髅站在惊涛后，仍旧那个姿势，一手背在身后，一手轻执着一柄伤痕累累的剑，仿佛握着一柄绝世神兵，漫不经心，却又有睥睨天下的气度。

它的眼里蓝色的火苗跳动着，看着当而来的墨绿色水，不为所动的站着，似乎是在回忆什么，墨七七怔怔的看着墨绿水朝它当罩下，然后，将它消融其中。

她不知道如何形容心中的好受，只觉得又堵又怄，说不上来的难受。

脚下的地面开始颤抖起来，不是绿骷髅召唤其他骷髅时那种小幅度的抖动，而是剧烈的震动，仿佛地下有万千亡灵将要土而出。

墨七七无动于衷的站着，然后看着一只只骷髅抖落身上的泥，朝她扑过来。

她手腕一转，剑尖白芒四散，朝着眼前的骷髅架子扑过去，它们想撕碎她，正好她也有同样的想法。

杀！杀！杀！唯有杀戮，方能一缓她心中的难受。

不知是多少次提剑落剑，满地目之处，全是碎骨渣子，直到，再也没有骷髅爬出来攻击她。

仿佛云开出一般，天上突然出现一道亮光，一道长长的阶梯，随着光芒落在她跟前。

她有些不知今夕是何年的迷茫感，怔怔的看着从天而降的台阶许久，才提步往上走去，大概是许久未曾见过光亮，一直待在暗的地方，她觉得自己仿佛也被那地方给同化了。

就像炼蛊，将各个蛇虫放翁中，厮杀到最后的获胜者才有活下来的资格，才有重见光明的机会。

慢慢一步步往上走，那些因为厮杀而被她屏蔽的无用记忆又一点一滴重新蔓延回来，当她踏上台阶的最后一梯时，前原本黑漆漆的一片地方突然嘎吱一声，朝着外延伸出两扇门来。

与接引她的那道柔和的光芒不同，外的光芒有些刺眼，她微微眯了下眼，不悦的撇过去。

“恭喜这位侠闯过通天塔第十层。”一个笑容明市侩的中年男子到她跟前点哈腰，“李府已经备下宴席为侠庆贺，还请侠赏脸。”

墨七七怔怔的看着眼前这许久，才想起来他是谁：“李府管事。”

管事已经习惯这进去好好的，出来神神叨叨的，被她渗的眼神盯了许久，仍旧笑容不改道：“正是小的，侠还记得小，真是小的荣幸，这边请吧，有小厮引您去李府，你先行一步，小的随后就来。”

管事的低哈腰，态度恭敬，心下却嘀咕着，这通天塔近千年未曾听说有过十层，这两月却是稀奇，每月出一个，莫非是这天要变了？

他抬看了看仍旧晨曦微布的天，微微摇了摇，变不变天，从来也不是他这样的小物能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