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是明知故问,而施大瑄等
也知道他是在明知故问。
但既然已经问出来了,便自然有
回答。
十八芝中的洪旭双手一推桌子,将椅子朝后移开,起身大喝道。
“好!”
“张宣武问的好!”
“那些百姓,在其他
眼中,不过是些贱民罢了!”
“咱们为何要救?!”
“说白了,咱们也是贱民出身,就是看不得贱民受苦!”
“张宣武,某家的回答,你可还满意?”
张家兴毫不意外,但却又继续反问道:“以你看来,十八芝单打独斗,又能救的了多少百姓?”
“一县、一州,还是一府?”
“天下之大,黎民百姓万万计!”
“尔等就不想为自己的善心善行,找一个强有力的后盾么?”
“且不说接受招安之后的粮饷俸禄,那些都是身外之物,莫说诸位,连咱家自己都看不上!”
“但,这里是海外!”
“按陛下所言,佛郎机诸国,早已对我大明虎视眈眈!”
“终有一
,他们将不再满足于现在的局面!”
“他们会尝试将手伸向广东、广西、福建、浙江等地!”
“他们会尝试用坚船利炮,轰开我大明的国门!”
“他们会尝试
役大明的百姓,甚至抓捕他们,将他们卖到遥远的海外,在暗无天
的矿场中活活累死!”
“他们的残酷,远不是那些书生文
能想象的。”
“但你们不同,你们生活在海上,应该知道这些。”
“若到了那一
,你们,将会是佛郎机诸国眼中的第一颗钉子!”
“你们的家
或许已经不在大陆生活,可你们的祖坟还在!”
“你们,会向他们弯下自己高贵的脊梁,低下你们的
颅,向他们投降吗?”
“砰!”
洪旭直接提椅子向远处摔去,指着张家兴的鼻子骂道。
“你特娘在看不起谁?”
“老子告诉你,不管有没有名份,如果到了那一天,就算是战死,老子也绝不会让那些红毛鬼子得逞!”
“没错!”又一
站了出来,“老子的妻小在广西,老子家中的祖坟,也在广西!”
“那些红毛鬼子敢伸手,先问问十八芝上下数万兄弟答不答应!”
施大瑄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又一
坐回了椅子上。
他似乎看出张家兴的用意了,这个阉
,好伶俐的
齿!
竟让他一步一步,拉进了套子里!
果然,张家兴笑了,笑的很大声。
“哈哈哈哈!”
“好!果然是好汉子!陛下没有说错,海上的汉子,没有一个是软蛋!”
“可既然是这样,你们为何不能接受朝廷的好意?”
“还是那句话,咱家不和你们扯什么俸禄,那都是皮毛!”
“咱家要和你们说的是,招抚之后,十八芝更名为大明南海水师!”
“从此以后,大明将是你们最强有力的后盾!”
“若有战事,你们只管敞开了打!”
“兵不够,征!”
“船不够,造!”
“钱不够,拨!”
“而陛下要的只有一点,严禁任何西洋鬼子,染指大明的一寸土地,一分海疆!”
“若能开疆拓土,封侯拜将,理所应当!”
为了说出这番话,他在船上时就已经练了整整一天!
所以,无论是流畅度,还是气势,都完美的无可挑剔。
话音落下,全场陷
了寂静。
就连之前还在大声斗酒的那些喽啰们,也都安静了下来,齐刷刷的看向这边。
仗义每多屠狗辈,负心多是读书
!
朱由校很清楚,这些
的心中是有大义存在的。
否则也不可能跟荷兰在台海展开那场旷世的金门海战!
那是华夏和西方在海上的第一次
锋,最终以荷兰大败收尾,从那时起,几乎劫掠了整个世界的东印度公司,再不敢向华夏生出任何的觊觎之心,直至明朝灭亡!
所以,他才特意教给了张家兴这番话。
沉默了好半晌后,洪旭用挑衅般的语气,向张家兴道。
“
说无凭!”
“现在十八芝就有数十条急待修复的海船,箭矢、兵甲、火炮,都有不小的缺
!”
“这些,朝廷真能拔付?”
张家兴听到这话,非但没有恼怒,反而还暗自松了
气。
能说出这样的话来,也就代表着眼前的这个汉子,已经动心了。
郑芝龙是盟主不假,可也不能强硬的
迫眼前的这些
归顺,否则肯定会产生不必要的争执,甚至十八芝内部火拼!
他从怀中掏出了一个本子,很是认真的说道。
“不瞒诸位,咱家来到这里,第一件事,便是将南海水师的需求传报陛下!”
“所以,只要是合理的,诸位尽管直言!”
“刚刚这位大
说了,有数十船海船待修,那就修!”
“顺便,咱家再代诸位,向陛下争取一百艘新船,如何?”
洪旭大敢意外,直接离开椅子,冲到了张家兴面前。
“此言当真?”
“比真金还真!”
张家兴说着,用笔在本子上,记下了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郑芝凤在旁边眼前一亮,像一阵风的挤了过来。
“张宣武!再加三百门佛郎机炮!两千发铅弹!”
他话音刚落,又是一个汉子凑到了近前。
“弓矢!硬弓两张千,箭矢两万支!”
“...........”
张家兴很快就被
给围了起来,十八芝相对独立,却又能聚而为一,他们各自都有着不同的需求,这是正常的。
而就在这时,才十三四岁的郑芝莞悄悄拉了拉另一个宣武郎的衣角,指着
群里的张家兴问道。
“哎,没胡子的,之前他说的连他自己都看不上的粮饷俸禄,究竟有多少?”
那宣武郎也不气,笑着说道:“小千户,咱家有名字的哦,你可以叫我张晋戟,当然,喊我大戟也行!”
郑芝莞挠了挠
:“好,那我就叫你大戟吧,快跟我说说,有多少银子?”
张晋戟差点当场吐血,一张脸,黑的跟锅底似的。
但他那做为一个宣武郎的职业素养在此时彻底发挥出来了,伸出五根手指道。
“小千户,您是正五品,月饷五两银子!”
郑芝莞撇嘴:“好吧,那姓张的说的没错,这点儿钱,小爷我也看不上!”
“但是大哥从了朝廷,那小爷也没话说!”
“从今以后,小爷便是台湾卫的千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