饭桌上有说有笑，言清婉心里却总揣着沉重的甩不掉的包袱，开心时愈发明显。

无论她们怎样喧闹，她都不太能无忧无虑地开心起来。

裴意嘉一直在饭桌下玩她的腿，缓解她的绪。

“我没事。”言清婉转对她说。

裴意嘉啃了一块排骨，接她的话“我乐意玩，你没事我也要玩。”

言清婉没揭穿她，任由她的动作。

袁栖和书茗也时不时地给她夹菜。

“你今年春节回Y国嘛？”书茗放下筷子端着问。

言清婉想了一会，呵了气摇“大概不回，不过我也不太确定，我们家打算回国了，去年年初就开始准备了，估计明年年初就完成了，我爷爷年纪大了，落叶归根是他的夙愿。”

“那你以后是不是都不回去了？”

“会去的，Y国是我的第二故乡，只不过可能以后去得少。”

话音一落，桌上陷短暂的沉默。

去得少，变淡忘记取代就是迟早的事了。

裴意嘉小时候调皮捣蛋桀骜不驯，唐街上的华小孩都不愿意跟她玩，尽管她家里是远近闻名的巨富之家。

言清婉不一样，小时候就活泼开朗跟家里福娃娃一样的长相，格好有礼貌，唐街大小孩都喜欢她。

一个万迷，一个万嫌，就是小时候的她们。

她小时候恶劣看不惯她总是逗得她哇哇大哭，说不清什么心理，可是言清婉这不记仇一来二去的她成了裴意嘉最好的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直到现在，她们认识了将近二十年，她变了很多，身边从最开始的空无一到现在朋友遍布全球各地，这些来去无痕她也不在乎，她只在乎言清婉，归根结底这么些年来哪怕她朋友无数，她也不会让任何一个取代言清婉的地位，也没能取代。

想到这，裴意嘉第一次在公共场合有了泪意，扭过警告她“你心里除了家第二重要的必须是我，你听到没？”

第一争不过，让给梁怀言算了。

言清婉被她的眼睛吓了一跳，抱住她不明所以地问“你怎么了？”

“我怕你以后最好的朋友不是我。”她低声在她耳边啜泣“我只有你这一个好朋友。”

裴意嘉看着不正经甚至有点流气，总是对花言巧语，尤其是对她，但是这么些年这是第一次她如此正式的跟她说这种煽的话。

她跟言清婉不一样，言清婉可以自然对所有说我喜欢你我你，她不行她觉得麻矫难为，不到万不得已她不会说的。

原以为这辈子她都不会说，却没想到这一天来得这么快。

言清婉喉咙一紧，眼眶泛热泪珠差点没滚下来，轻拍了她的背，开玩笑道“为我进警察局的大傻子就你一个，你这么傻我想忘也忘不了啊！”

她从小发育缓慢直到上高中才长个，十二岁上初中那年，班上的男孩子看她长得可乐意跟她玩，当时那所初中风气不好，班上生抱团玩，言清婉因为这群男生没跟她玩，所以只能跟男生玩。

当时班上有个社会姐领导的小团体看她体育课总是跟男生一起玩就看不惯她，像拎小仔似的提着他的校服领子就把提进了空教室，把她揍了一顿。

那天放学她土着一张脸出来，早上哥哥扎的发被扯得七八糟，腿上大面积的擦伤，脸上也是青一块紫一块的。

不巧的是当天裴意嘉从另一所初中过来找她玩，一看到她这副鬼样子就知道是被欺负了，言清婉一看到她就把憋了一整天的委屈发了出来，抱着她痛哭，说没跟她玩她只能跟男孩子玩，男孩子揪她的发还拿球砸她，孩总是在背后用她听不懂的话骂她还打她。

言清婉边说边掉眼泪，从小到大哪怕是被裴意嘉欺负时都没那么委屈过，至少在裴意嘉印象中她从没这么哭过。

她脱下校服罩在她上，替她把发扎好骂她“你能有点出息吗？怎么欺负你的我就怎么替你欺负回去。”

裴意嘉从小就连拳击，个子又高，跟牵小孩似的把她带到教室，那时候刚放学没一会都没走，她问言清婉“谁欺负的你？谁骂了你？又是谁拿球砸你揪你小辫子？”

言清婉怯怯地指了几个，裴意嘉吼了一嗓子把其他吼出了教室，把言清婉也赶到教室外，随后锁上门，挽起袖子一个单挑一群。

那几个男生被她用篮球砸的鼻青脸肿，发也被她剪的七八糟，用她听不懂的话骂她的生也被她剪了发脸上被她用黑板擦擦的花花绿绿，一片狼藉，那几个揍她的生直接被她剪成了狗啃，她不仅把她们揍了一顿把她们的脸抓花还拿记号笔在她们脸上画中指。

那个教室被她搅得天翻地覆，天花板上的灯晃，地上书籍遍地。

她出来时身上挂了彩，言清婉担心地看着她，怕她被抓进去，裴意嘉扯着她的小辫子坏笑“怕我揍你？”

言清婉摇，踮起脚尖凑到她耳边，裴意嘉附耳听见她说“我怕你被抓进去，这是违法的。”

那时候的裴意嘉妥妥的流氓，跟各种男生谈恋，化妆染发骂脏话，做尽一切世俗所认为的错事，极尽肆意。

去贫民窟里和小孩踢足球，在夜的十字路喝酒，与喜欢的男孩烫侣纹身，在场上认错她把戒指扔到台下，千欢呼，一切世俗里糟糕的青春模样裴意嘉都有。

少时的裴意嘉从来都是不乖的，桀骜不驯，心比天高这些大眼里的贬义词是她青春里的标签，那时候的她是言清婉的英雄主义，是很多心中青春的模样。

她毫不留地打她的“他们欺负你也是违法的，就许他们违法，我他妈不能？”

言清婉声音很小“我怕你被拘留管教。”

“有什么大不了的吗？”她单肩背着书包靠在走廊墙上指尖夹着一根烟斜着眼角看她。

那一年她十五岁读初三。

“你要考大学，你不能进去的。”

她收了打火的火机，拂开她额前的碎发“打了他们一顿，你痛不痛快？”

言清婉点。

“那你管那么多什么？”她把烟抛进垃圾桶“说不定我明天出门就被车撞死了，今仇怨今报，留到以后有没有命报都说不定。”

说完，她擦下手腕上的血拔高声音“你们谁再欺负一个她试试。”

裴意嘉拽着言清婉的衣领懒洋洋的跟在她身后出校门。

她那时候单纯回问她“你能不能不扯我的领子，我不舒服。”

裴意嘉单手着裤兜，提了下书包，清晰吐字“不能，我刚刚还替你揍了一顿你的仇，现在腿还疼着，拽你会不会掉块。”

当天晚上裴意嘉就进了派出所，她打的那几个孩子也是非富即贵，一定要警察局拘留她。

言清婉也被抓去做笔录了，爸爸妈妈哥哥陪着，知道她被欺负了第一次以极其强硬的手段的手段要求警察局放了裴意嘉，还把那几个孩子家里公司的黑料挖出来捅给了政府，那所初中也换了一次血。

从那以后裴意嘉总是跟言清婉读一所学校，护了她好多好多年，不许她谈恋自己身边的男生一个接一个甚至因为这个自己桌上的的零食从没断过，她不能骂脏话她可以脏话连篇，她让她成为了一个快乐幸福的，某种意义上来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