离开锦城的路上。

“表哥，你这个月已经吐了四回血了，你还要瞒表嫂到什么时候？”

季明轩眼神担忧地望着脸色冷白的傅凛知，他闭着眼，苍白的唇上沾了一抹殷红，旁边的手帕还浸着血。

旁不知道，季明轩却再清楚不过，傅凛知的身体已经是强弩之末，光是他知道的况，就吐了四次血。

为了不让虞甜担心，每次还只能强忍着不露出异样。

这些子为了处理锦城的事，更是夜劳，休息也顾不上，身体状况愈发糟糕。

他如今是实在忍不住了，才找借要商量事把虞甜打发去了另一辆马车。

傅凛知眼皮微动，神色平静，嗓音透着一丝哑：“管好你的嘴。”

季明轩撇了撇嘴，小声嘀咕：“你也就知道威胁威胁我了，有本事到表嫂面前逞能啊！”

傅凛知眉微蹙，大概是实在难受的厉害，这会儿也顾不上训斥季明轩了，他额角慢慢渗出冷汗，脸色苍白，唇上也没什么血色，一看就知道在忍受极大的痛苦。

季明轩看在眼里不由心疼，一边忙前忙后端茶倒水一边埋怨：“你说说你，逞什么能？反正咱也拿到一株赤莲了，表嫂目前还活蹦跳可以忍忍，你却是忍不了啊，不行咱就把那株赤莲先……”

傅凛知忍无可忍，睁开湛黑的眸冷冷觑他：“闭嘴！”

季明轩梗了梗脖子，壮着胆子：“我就不！我这还不是担心你，你说说你万一真有个三长两短，你让我怎么代？”

傅凛知被他嚷嚷的疼得厉害，正要出声，突然听到旁边的马车传来一声惊呼，脸色一沉，想也不想的起身。

……

马车里，抱着汤婆子，阿满望着马车外的风景，不由叹了气：“锦城虽好，待久了却也觉得有些腻，唯一舍不得的就是那些美食，还好走的时候捎上了点儿。”

她说着，捡起一个热乎乎的糖炒栗子往嘴里塞：“实在是太美味了！”

虞甜看着堆满案几的小吃，摇了摇，转看向傅明礼：“这一趟好玩吗？”

傅明礼矜持地点点。

虞甜逗他：“与盛京比如何？”

小孩儿眉纠结地蹙起，半晌迟疑道：“那还是家里好，有句话怎么说来着，金的银的……”

阿满接过话茬：“那叫金窝银窝，不如自己的狗窝。”她咂了咂嘴，眼神谴责，“您那叫狗窝，让普通老百姓可怎么活啊！”

傅明礼噎了噎：“意思差不多就行了。”

虞甜掩唇笑了笑，眉尖忽地一蹙，傅明礼留意到她的不对，疑惑出声：“怎么了？”

虞甜按住胸，勉强扯了扯唇角，正要开安抚他，呼吸一窒，一血蓦地吐了出来。

其他两瞪大了眼。

“娘亲！”

“姐姐！”

雪青衣裙染上了一抹刺眼的红，她眼前发黑，景象逐渐变得模糊，一歪昏了过去。

傅明礼赶紧扶住虞甜，眼里闪过一抹慌：“娘亲，你醒醒！”

阿满手忙脚上前，看着那一抹血不知所措：“这，这是怎么了？好端端的怎么就吐血了？”

帘子骤然被掀开，一道身影挤了进来，马车瞬间仄起来，傅凛知满脸风雨欲来，脸色分外沉。

他一眼瞧见了昏迷的虞甜，将她从傅明礼手中接过，低声问：“怎么回事？”

傅明礼眼睛都急红了：“娘亲刚才还在和我们说话，突然吐了血昏迷了过去……”

阿满也一雾水：“这，这也没吃啥啊，怎么就吐血了呢？”

季明轩紧跟而来，瞪大了眼：“遭了，表嫂这是蛊毒也发作了！”

傅明礼扭看他，眉微皱：“你为什么说‘也’？”

“哎呀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赶紧就近找个大夫瞧瞧吧！”

他话音刚落，就听到马车外传来一声戏谑：“听说有要找我？”

众瞧去，惊蛰扶着一个白胡子老赶来，那老分外眼熟，不是菩提老道又是谁？

傅明礼睁大了眼，喜形于色：“爷爷！”

“老神医！”季明轩瞪大了眼，猛地一拍大腿，“哎哟喂，您可算是来了！快来给表嫂瞧瞧吧……”

“哎哟你个臭小子，算你有良心没把爷爷我忘了……”菩提老道本来还想寒暄几句，一听是虞甜出了事，立马腰也不疼了腿也不软了，三两步冲上前：“让让，给老子我腾个位置！”

于是傅明礼和阿满纷纷被赶下了马车。

马车停在路边，几着急地来回踱步。

马车内，菩提老道把着脉，眉紧锁，傅凛知不禁侧眸：“怎么样？”

菩提老道一脸沉重摇了摇：“况不太妙。她原来一直有定期服用解药，早已形成了习惯，如今乍一停止服用，反噬起来也会更厉害。”

傅凛知脸色一沉，突然道：“我们已经找到了一株赤莲，你能配制出解药么？”

“当然。”菩提老道皱了皱眉，“只有一株赤莲，那你怎么办？”

他看向傅凛知，微眯了眯眸：“老子不用把脉也能瞧出来，你的身体状况可比她差多了，如果没有解药，你活不过半个月，这可不是开玩笑的。”

傅凛知神色未变，只冷静道：“先救她。”

菩提老道盯着他看了良久，突然叹了气：“我原先很不喜欢你。”

傅凛知轻嗤一声：“现在就喜欢了？”

菩提老道面不改色：“也不喜欢。”

谁能喜欢拱自家白菜的猪？

后者脸上没有半分意外。

“但是吧，你这个，怎么说呢，还算是个男。”菩提老道慢吞吞地给出评价。

世间最难揣测的，就是心。

他能医世间疑难杂症，却医不了心。

他没少和权贵打过道，往往身份地位越高的，越是怕死。

因为死如灯灭，富贵皆成云烟，拥有的越多，越怕失去。

更别说傅凛知富有四海，身处权力之巅，想要多少美没有。

事关自己的命，他还能做出这样的选择，实属不易。

面对他的夸赞，傅凛知的反应是——

“少废话，赶紧救。”

他神色冷漠，没有一丝动摇。

菩提老道：“……”

这吧，品还行，就是嘴贱，子也不讨喜欢，真不知道那丫看上了他哪点。

清了清嗓子，菩提老道补充：“其实还有一个办法。”

他竖起一根手指：“一株赤莲，你们俩分着用。”

倒不是他担心傅凛知，主要这死了，回他也不好差啊！

傅凛知拧眉，眼神充满质疑：“这样也行？”

“行是行，就是可能，会有点后遗症。”菩提老道如是道，“半株赤莲肯定不能完全解毒，不过暂时将那蛊毒压制住还是足够了。”

“什么后遗症？”傅凛知眸光微动。

菩提老道：“不清楚。”

傅凛知：？

对上对方沉的目光，菩提老道眼神有一丝心虚：“那个，我又没试过，我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