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芹，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

虞甜将蒙住脸的黑布往上拉了拉。

对着镜子卸钗环的秦夫没听到回应，心生疑惑，声音大了点儿：“红芹？怎么不说……”

她声音突然顿住，因为镜子里，一把匕首抵住了她的后颈，秦夫下意识想尖叫，有一只手探过来捂住她的嘴，她惊恐万分，顿时肢体僵硬到了极点。

身后传来一个陌生子的声音：“秦夫，我并不是有意冒犯，只是想问一些问题，你如果答应我不会叫来，我就放开你，但是如果让我发现你有半点异心，这把匕首就会割你的喉咙，怎么样？”

犹豫片刻，秦夫点了点。

虞甜按照承诺放开了她，可架在她脖子上的匕首却没有挪走。

秦夫不敢回，从镜子里也只能看到身后那不盈一握的腰身，压根儿看不到正脸。

“秦夫，你有没有发现你的儿有什么不对劲？”

秦夫僵硬着身子，哑着声开：“没有。”

“是么？果真没有一点发现？”虞甜笑声透着玩味，“一个母亲，真的会认不出自己的亲生儿吗？”

秦夫眼神一震，嗓音隐隐颤抖：“我不知道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那就让我帮你回忆回忆。”虞甜极轻一哂，以一种讲故事的语气缓缓开，“你的儿秦苏，在九岁那年的花灯节走丢，实则是被拐子拐卖，遍寻不见，你心痛无比。好在苍天有眼，她于十四岁时回到秦家，失而复得，你欣喜若狂，可是逐渐的，你却发现了一个可怕的事实，你的儿，好像换了一个。”

秦夫肩膀轻轻一颤。

“明明她和你的儿有着同样一张脸，格却截然不同，甚至一些小习惯，好也不一样。一开始你只是心生疑惑，并没有放在心上，直到两年后，另一个少找上你，自称是你的儿。”

“她说出了一些小时候的事，你们一起经历过的回忆，甚至细节都能一一对应的上，可是她有着一张全然陌生的脸。你心底的疑惑再次被放大，她才是你的儿，那府中的那个，又是谁呢？”

虞甜的声音仿佛充满魔力，秦夫的唇瓣不自觉剧烈颤抖起来。

“你非常生气地赶走了少，因为她说的实在是太荒谬了！暗地里，你却开始留心观察起府中的那个，越是观察，越是感到心惊。一个怎么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呢？前后简直判若两！

你心里隐隐相信了，她不是你的儿！那个自称是你儿，却有着截然不同的面孔的，才是你真正的儿！”

“亲生儿流落在外受尽苦楚，一个冒牌货却被你当成珍宝，宠了整整两年。你心里充满被欺骗的愤怒，你去找丈夫，想要揭穿冒牌货的真面目，丈夫却痛斥你是非不分，老糊涂了，叫你休要再提此事。”

指甲狠狠嵌在掌心，秦夫眼里逐渐浮现出痛苦之色。

“你感到痛苦不解，却不经意间发现了一个惊天秘密——你的丈夫在从事贩卖，他的手里，沾满了无辜的鲜血。你怕儿殃及池鱼，不敢认她，看着她失望的眼神，你明明心痛的在滴血，却要一副装出冷漠的模样，那是你的亲生儿啊！”

秦夫眼眶慢慢红了，眼泪凝聚在一起，大颗大颗往下掉，止不住的抽噎。

她突然捂着脸痛哭起来，压抑的声音充满悲愤无奈。

虞甜静静看着她哭了一会儿，也没有出声催促。

秦夫的声音充满痛恨自责：“那是我的儿，那是我的亲生儿，我怎么能认不出她！”她以手握拳，狠狠捶在桌上，“可我不敢认，不能认！”

那个冒牌货顶着她儿的身份，心安理得享受着秦家的一切，而她的亲生儿，不知在外面受了多少苦！

她不恨么？

她比谁都恨！

秦夫并不擅长伪装，自从知道真相后，每当看到江漓，她都控制不住自己的绪，江漓很快就发现了。

那天，江漓正坐在窗边绣花，突然抬起，正好抓住她还没来得及收回的目光，对方朝着她温柔笑了下，她却只觉遍体生寒：

“母亲为何用那样的眼神看我？”她故作不解地蹙眉，“好似看仇一般，可是我做错了什么让母亲不高兴了？”

秦夫吸气，别过不看她，冷漠道：“没有，你看错了。”

江漓轻轻叹气，站起身来到她身边，盯着她看了许久，突然低笑起来：“母亲真是不善伪装，我就是想装不知道也难。”

秦夫蓦地抬看向她。

江漓依旧是那副笑吟吟的模样，微微俯身瞧着她：“让我猜猜，母亲是不是无意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秘密呀？”

秦夫瞳孔一缩，终究沉不住气：“如果不是我自己发现，你还想骗我到什么时候？”

“骗？”江漓蹙了蹙眉，神好似有些伤心，“母亲用这个词，可真是让儿伤心。儿何时骗过你？”

她盯着她的眼睛，温温柔柔地问：“儿对母亲不好吗？”

“你别装了！你才不是我的儿！”秦夫恶狠狠瞪着她，“你冒充我的儿混进秦家，究竟有什么目的！”

江漓眸光微动，直起身子：“看来你已经见过阿苏了，她竟然还活着呢，我还真是小瞧她了。”

秦夫呼吸一紧，手拽住她的衣襟：“你究竟是什么？为什么要冒充我儿占用她的身份，还骗了我整整两年！”

江漓皱了皱眉，嗓音平静：“母亲，你弄疼我了。”

她以一不容抗拒的力道，从容地拂开她的手，轻轻拍了拍衣襟上并不存在的灰尘，神色冷静的可怕。

“母亲，你闹出这么大的动静，是想害死阿苏么？”

秦夫瞳孔一震，眼神警惕：“你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江漓理了理裙摆，在屋里走动起来，“父亲的态度你也看到了，他只是想要一个优秀的儿，并不介意这个儿，究竟是不是他的亲生儿。他背地里的那些勾当，母亲也发现了，你以为当年阿苏为什么会无故失踪？”

她挑眉看向秦夫，清楚地看到她眼里的震惊。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江漓微微勾唇：“那我就不介意把话再说的明白一点，因为这里面，也有父亲的手笔啊。”

秦夫如遭雷击，踉跄地后退两步：“不，这不可能！”

江漓眼里闪过一抹嘲讽：“本来失踪的不应该是阿苏，而是另一户家的小姐，只是中途出了点岔子，弄错了。父亲知道后，为了向组织献出他的诚意，竟然连自己亲生儿的死活都不顾，也是叫佩服啊！”

“你在说谎！他不可能出这样的事，那是他的亲生儿！”秦夫疾言厉色打断她，“你在说谎！你在骗我！”

“我有没有骗你，母亲最清楚不过了。”江漓怜悯地看着她，“秦家家大业大，有心想找一个还不容易？可是为什么这么多年都没有好消息传回来，因为他根本没有用心去找。”

秦夫眼里的光一下子散了，整个都处于极度恍惚的状态。

她不敢相信，朝夕暮处的枕边，竟是连自己的亲儿都可以牺牲的恶魔！

儿失踪后，她曾一度十分愧疚自责，整以泪洗面，那时丈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