郭文莺不敢接，在他的催促下，勉强拿在手中，却只觉沉甸甸的，压得整个都喘不过气来。她真没想到，他会把这么重要的虎符给她。可她真不敢保证能做得到啊！

小心翼翼问，“王爷，下官把它转给陆先生好不好？”

“陆先生没有军职，领不了三军。”

“那还有楚将军，最不济还有路将军。”

封敬亭睃她，“路怀东此不正经的时候，比正经的时候多，他行事荒唐，为将尚且可以，若为帅绝不行。至于楚唐，虽是个不错的才，可毕竟不是本王心腹，本王怎可将身家命托？”

郭文莺想说，“你怎么确定我就是你心腹，你怎么确定我就不会背叛你了？”可看他定定地眼神望着自己，竟让她一句话说不出来，只无奈地看着他，然后听他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文英，本王只相信你。”

此刻的郭文莺，并没理解这句话之于她有多么沉重，这就像是条枷锁，牢牢栓紧了她，比许以高官厚禄，黄金珠宝还要厉害。以至于在她今后多少年的无数个夜，都在为这个这句话尽心竭力，呕尽了最后一心血。

封敬亭道：“我会尽量拖延议和特使启程的时间，你最多只有一个月的时间，一个月之内必须攻下两城，把瓦剌驱出边境，你可能办到？”

郭文莺吸气，双手把盒子举过顶，高声道：“下官誓死为王爷效命。”

封敬亭抓紧她的手，把她扶起来，随后往怀里一带，紧紧拥在胸前，抵在她肩上再不发一言。

他是不舍，真真的不舍，明知道自己在强迫她，强迫着把这个重于千钧的重担压在她肩上，可他目前已经没有别的退路，他只能这么做。

郭文莺难得抱紧了他，第一次主动回抱他，无关男之，只是他们此刻都亟需对方给自己力量，支撑自己走下去。

很多年之后，郭文莺在回忆自己这段经历时，对说道：“其实我真的不是个很坚强的，不是不坚强，而是没有别想象的那么坚强。我的生路几乎是被那个给出来的，他永远在尝试，尝试我究竟有多大能力，究竟能发挥多大潜力。然后每一次他都很欣喜，觉得我还有很多可压榨的余地。一次又一次的，他毫不留地把一个个艰难的重担压在我身上。我能有今天的成就，完全得益于那个的不懈努力，然后着我更加不懈地去努力……”

紧接着，她开始的后悔，她这辈子最不该遇到的只有一个：封敬亭。一个狡猾的读懂她的心，让她甘于卖命，甘于献身，甘于为他做任何事的，不要脸的男。

*

第二，郭文莺就开始做出发的准备了。一个月打赢这场仗，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却谈何容易。

首先第一个要解决的就是粮问题，二十万大军至少要有能支撑一个月的粮。

他们是背着朝廷开战，要钱要粮想等着兵部和户部出，那也得看看你的脸够不够大。郭文莺脸不大，不过脸皮被封敬亭磨练的很厚。

她想着没钱有粮也行，哪怕挤出个七八万担的也能勉强支撑几天。苍蝇也是啊，有的吃她从不嫌弃。

所以一大早，郭文莺便带着四个亲卫全副武装的出门了。她也没打算去别的地方，直接到了兵部，见了兵部左侍郎胡德免。

兵部尚书被撤了职，新任的尚书还没到任，只这位侍郎大在统管衙门。

兵部左侍郎是从三品，与郭文莺同级，郭文莺先是做了个自我介绍，然后一坐在他对面，开始哭穷。一路哭诉西北军生活多么艰苦，西北军吃的都是猪食，西北的环境多么恶劣，西北的仗打起来多么残忍……

她这些年和封敬亭争辩争得嘴皮子很是利索，一番话说得感勃发，凄惨异常，真真是把西北军比喻的连比街上乞丐也不如。

胡德免是进士出身，又出身勋贵之家，何曾见过这么惫懒的。一时也不知拿她怎么办，只气呼呼道：“郭大到底想要什么？”

郭文莺送他老大朵笑容，“也没什么，就想要五十万担军粮，让我带回西北去。”

胡德免气得胡子都撅起来，“五十万担，你打劫呢？”

郭文莺笑，“大何必这么说呢，打劫兵部谁敢啊，这不是求着大来了吗？”

胡德免一甩袍袖，“不行，没有军粮。”

“别呀，咱都挺不容易的。谁家不是拖家带，上有老下有小的，万一有个意外多心疼啊。”

她好说歹说，连威胁都用上，胡德免就是不答应给放粮，只以‘国库空虚，没粮可放’几个词打发她。

这是在他的地盘上，郭文莺也不能拿他怎么样，心里暗道，你且等着，有机会爷再收拾你。

从左侍郎的公房出来，她心里有事，一直闷着走，正与对面一个撞了个满怀。

那被她撞的踉跄了一下，一抬看是她，阳怪气道：“我道是谁这么大的力气，原来是怀远将军啊，怎么着啊将军大，这是没在王爷跟前发泄完火气，跑到这儿耍横来了？”

郭文莺见是郭文云，本来就有些郁结的心更差了，她一把甩开她抓过来的手，“主事大，您这是做什么？”

一句“主事大”叫得郭文云脸顿时绿了，他哼哼两声，“郭文英，你不过是个靠脸吃饭的小白脸，攀上了王爷，在你郭爷爷跟前也敢撒野。”

郭爷爷？我是你爷爷。

郭文莺心里恨的要死，面色却丝毫不露，只笑道：“主事大若是没什么事，还请让一让。”侧了侧身，从他身前挤过。

郭文云也没拦她，只对着她的背影连连冷笑，不时骂一句，“小白脸子。”

郭文莺到了衙门外，四个亲卫都在等她，瞧她出来，皮小三迎上来，“儿，事办的可还顺利？”

郭文莺摇摇，把四叫到跟前，“此事稍后再说，你们先替我办件事。”

陈七几齐声问，“儿，什么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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