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章

讲了个鬼故事，换得小笺笺死死抱住檀生胳膊肘的机会。

檀生故作漫不经心地拿眼神朝下一瞥，正好瞥见小姑娘圆圆的脸和杏核般圆啾啾的眼睛。

哎哟哎哟~这可怎么得了~

她还有好多个更恐怖的鬼故事呢！

檀生喜滋滋地想。

小姑娘嘛，就得像翁笺那样啊，憨直可脾气不要太坏。再反观赵家家里那三个华，华龄一个被千娇百宠长得的小姑娘怎么能傻成那样？华容又又恶，华芝如腹蛇，蓄势待发...

奈何檀生心下酝酿搜刮了小半天的鬼故事，刚张就听车厢外“到家了！”

诶？

这么快！

檀生意犹未尽地同翁笺眨眨眨地告了辞，叹了气，瞬间调整了神态回赵府去。

官妈妈在车帘子边上，看平阳县主被翁笺扶着向里走，身后跟着两个英姿倜傥的小少爷，不觉眼热，“要是姑娘能嫁到翁家来就好了…”

倒不是眼热翁家多有势，只是单纯觉着翁家才像个家。

赵家...

官妈妈脸色一板，妈了个子，赵家简直是个盘丝！

檀生嘴角一抽。

原来孔武有力的官妈妈的品味是翁小佼呀...

真是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

檀生回赵家后，先同赵老夫问了安，看赵老夫姜氏慈眉善目一派和蔼，檀生心里便有些发毛，老话说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赵老夫做了亏心事也不怕鬼敲门，这心理素质应该上战场呀。

“…可与敬道长告了辞？”赵老夫手里攥着沉香木佛珠。

檀生瞥了眼那佛珠，笑着点，“自是与道长好好辞别了一番。”

顺便达成了关于长明灯的长效化合作协议。

赵老夫唇色一弯，眼睛半眯半睁，“前两，布政使魏朝大家的王夫给你来了个帖子。”

这不奇怪。

她要是王夫，她也害怕。

檀生“嗯”了一声。

“只是被我扣下了”，赵老夫努力耷拉起眼皮子，“老身白活这么几十年，早就明白四个字，心难测。算命堪舆是门手艺，这手艺在当今更是吃香。等到了京师，你的名气打出来了，求你的更多，用得着你的更多，知道的私也只会更多…”

檀生蹙眉。

恕她才疏而学浅，她竟不知道赵老夫究竟想同她说什么…

“所以你需要赵家的保护”，赵老夫单刀直，“你叔父越得势，你的子便越好过。咱们是一家，凡事都要帮扶着来，你叔父得了势，纵算有看不过你也需忌惮赵家，这个道理你可懂得？”

噢。

檀生懂了。

京师的道学风气更甚，她的用处更大，所以她必须把自己得到的好处全都转化给赵显——就像这次她为了自己脱困威胁王夫帮忙一样。

赵显是个男。

而，白九娘是，赵老夫是，李氏是。

她也是个。

一个男要四个的扶持？

檀生私以为这种待遇是公才能享用得到的。

檀生笑起来，“其实阿俏给叔父算过命的。”

赵老夫眼神一亮，身形向前倾了一倾，“如何？可还好？”

“飞黄腾达，光宗耀祖。”檀生语声简洁，面带疑惑，“就是姻缘线高开低走，分岔路有二，若走了前一个倒是阖家安宁，能官拜宰辅；若是走了后一个，便是早年风华正茂，中年平庸，晚年落拓…”一语言罢，檀生乖巧地展了笑意，“只是阿俏见叔父与婶娘比金坚，可见会一条路走到底，自然将一路飞黄腾达了。”

赵老夫越听到后面，脸色越不太好。

选了第一个就能阁拜相，选了第二个就是庸庸碌碌？？

白九娘已经死了呀！

难道当初选李氏是错的？

“这命是就这么定了？”赵老夫是相信命的，也是相信檀生是真会看相的——敬道长总不是虚的，这天象总不是虚的，那王夫的推举信总不是虚的吧？

檀生似很疑惑地看着赵老夫摇摇，“命哪儿这么容易定。”

赵老夫呼出一长气。

“只是…”

赵老夫的心又跟着檀生的话悬吊吊了起来。

“只是，命受三点影响，天时、地利、和，攒了德便可改回来。”檀生再笑，“改命是很虚无缥缈的事，需沐浴焚香、择摆卦的，若我师父来倒是有可能，阿俏略懂皮毛实在不敢妄议。”

呸！

要是她见着正觉冠就好了呢！

她立马收拾包包投奔东岳观，告诉冠，赶紧迁道观，迁到城里来，不叫那群响马糟蹋道观了！

赵老夫身形又是一颓，挥挥手让檀生且回去。

檀生一走，小满便上前来给赵老夫上了一盏茶，见赵老夫神怏怏便轻笑道，“大姑娘不是说了老爷会阁拜相吗？”

那有前提呀！

前提是姻缘不变呀！

现在...现在姻缘变了呀！

赵老夫有苦说不出。心里将李氏的种种作为，李家的高高在上串联在一块儿细细过了三遍，只觉得檀生算得一点错都没有！李氏实在是太拿不上台面了！李质朴那个老匹夫心机太，常常将阿显玩弄于掌之间，扇个掌给颗糖，李质朴没儿子，李家的脉资源到最后还不是留给婿的——然而他对这个唯一的婿都还没帮到死忙！

若是李质朴当真肯帮忙，阿显至于在江西逗留这么好几年吗！？

还不是因他李质朴嘴上一套，心里一套！

檀生一句话，赵老夫心里却将李家暗暗埋怨上了。

农家种地，讲究把肥料沃点儿，因为沃得越，这肥料就越好，相应的，这土一旦被翻了起来就会越臭。

檀生傍晚去藏书阁翻书，摸了半天也没摸到一开始藏着给白九娘信笺的那只木匣子，许是赵显看藏书阁也在投整理便早一步过来收了起来？

檀生胸发闷。

是好东西的男，实在太少了！

现在缅怀又有个用！

白九娘已经死了呀！

赵家整理内宅正整理得如火如荼，翁家打理家宅也打理得奋勇勃发。

翁太夫手上拿着翁壁流的书信，到底决定了回京去。

“咱们几号走呢？”平阳县主凑得很近，试图看清黄历上的禁忌。

“八月初六吧。”许仪之神色淡淡的。

“中元节呢！”平阳县主连连摇，“不吉利不吉利。”

许仪之眼神一斜，翁佼挺身而出，“哪来什么不吉利的呀！您想想，这子可是赵大姑娘亲自给圈的！赵大姑娘的玄学造诣不比这三文钱一本的黄历强呀！”

街巷尾胡编造黄历的小老打了个嚏。

平阳县主愣了愣，瞬间被说服了，点点，“那好吧，咱们就八月初六启程…只是子会不会太赶了…”

“许千，你收拾外院；许百，你收拾阿佼的箱笼；内院里丁香和魏紫抓紧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