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前些
子我还送了琴心隐一套黄玉琴轸,想来就是为了你们合力斫制的这张琴的。”
子舟听她提起此事,回想起和师父一起斫琴时的种种欢愉。蓦地想起了回到【松石间意楼】的主因,一看天色,拍手叫道:“不好,且要迟到了!”
“什么迟到?”寻芷意一面帮她收了一张名为“九张机”的琴,想到宋时那首乐府长词,喃喃出神,“四张机,欲织鸳鸯断梭机,东风怎奈花影稀。惊弦声断,无聊燕去,何
是归期?”
子舟背上琴囊,“姐姐忘了,今
可是春季琴测呀!我便是回来取琴的!”
寻芷意恍然,三年没回来,这些习以为常的
子也是在心中疏淡了。她向子舟借了一套斗笠面纱遮掩容貌,这圆领袍确实大了许多,又换了子舟的一套齐腰襦裙,披上个绣了松鼠的褙子,便想在琴测之上远远看一下江楼月便好。子舟善解
意,找了幅罩了半身的纱帽给寻芷意,二
便一齐向【鸣岐殿】走去。
“这次你要弹什么曲子呀?”寻芷意边走边问道,大曲子子舟约莫都弹你遍了。
“《春风》(嗯,很显然这是龚老的现代曲目,
一下吧)。”
“是域外那位和梅爷爷齐名的龚先生创作的新曲么!”
“是呢,本也不想捣鼓这首的,可是那琴痴偏偏要与我同曲对垒,我可不能丢了师父的脸。”
【鸣岐殿】中,既然来了不少阁外名家,便少不了一番寒暄问候。这次琴测规模乃是建阁以来最为齐聚之一次,九州之内有五所乐府皆是景仰拜会这君山。得知梅仁荪逝世之消息,众乐府的掌教和弟子们皆是掩面吊唁,但毕竟非亲非故,今天又算是个大喜之
,悲悯之
片刻也便烟消云散了。
座中却有一
发髻散
,也没个坐相,翘着腿不住弹着,正张目四望,看来是在寻着谁,一见门
进来个朱鹤衣裳的负琴姑娘,顿时眸中星光乍
,挥手喊道:“哟,子舟大姑娘!搁这呢!”
子舟无视。江楼月听罢倒是向子舟抛出一个无奈的笑,对琴痴吼道:“这座位是给府主和掌教们坐的,你且起开。”
琴痴向他扮个鬼脸,江楼月作势要打,却看到子舟身后穿着秀气、但身戴斗笠的
,从形态看来俨然是个曼妙的姑娘,心中多留了一分关切。一旁的玄朱见他瞧得痴了,朝江楼月走来,一把推在他前胸上:“小豇豆~看啥呢!”
寻芷意身形一抖,暗骂:“小豇豆?什么鬼称呼。”
听得江楼月哈哈一笑,似乎十分开怀。对着玄朱打趣道,“你知道吗,昨晚我梦见了一只黑色的猪,哈哈哈,黑猪,玄朱,嘿嘿嘿!”
寻芷意暗暗窥看,只觉这位玄朱姑娘清新可
,自己比她虽然要美貌些许,却还是如鲠在喉。“死
不改。”
见那玄朱往江楼夜胯下一踹,江楼月早已了然于胸,后跳避开,二
似乎早就熟悉了这般打闹。“这次可不会再中你这断子绝孙脚了。”
玄朱佯作生气,江楼月上前安慰,玄朱却是已有预谋,一脚飞去。可江楼夜心思古怪,早已料到有次一节,一手擒住玄朱的绣鞋,竟一把脱了下来,笑道,“果然穿着我送你的罗袜呢”
“你放开,”玄朱顺势向江楼夜脸上踢去,江楼月仰身避开,笑道,“好香好香。”
二
这般打闹,竟然全然不顾四下闲
,想来阁中之
都是司空见惯了。寻芷意见状,心中更不知如何滋味,仿佛自己已经低上了一
了,当年
称颂绝璧伉俪,现下都把她遗忘了。
又过得片刻,各府的弟子们皆是到齐了,本还算大的【鸣岐殿】此刻偏显得局促了些,除了中堂的空处之外其余地方都是或坐或立挤满了
。
子舟可不愿意随
拥挤,何况还背着心
之
,幸好琴心隐不在,她便可稍微僭越,落座琴心隐的位子,与邻座的木
道
送靥赠笑,给柳须侯只是一个点
。远远觉得有三道目光一直凝视着自己,其他阁外之
见子舟貌美只是多停了一会儿,但这三
着实轻浮胆大了一些。
子舟一眼扫过去,先见到的便是对面薛枝湘身后立着的付检知,神色颇为
,见子舟瞧过来了也不闪避,只是露出一个半分无奈半分喜
的浅笑。这些
子子舟倒也对他没那么冷漠了,彷如春光回暖一般。子舟心中轻叹,但是迎
不打笑面
,何况此
对自己着实是关怀备至,便也只是绽出一抹笑,“子舟啊子舟,迟早你要和检知说清楚呀……”
另一个看着自己的
不用猜便也知道是琴痴,自从四年前子舟正式进
【栖凤阁】中,第一次琴会之上将琴痴虐到跪下痛哭,此
便收起了不可一世的态度,还在眉心上纹了子舟二字,发誓要终其一生比肩子舟的琴艺。对他子舟倒是无语,施舍了一个倒挂的拇指。
这第三
子舟却是没想到,江楼月没有心
理会旁边玄朱的殷
,目不转睛地看向子舟。子舟眼神充满问询,却见前者没有丝毫反应。“哦,原来他看的是寻芷意姐姐。”不由有些担心寻芷意露馅了。
寻芷意习武之
,五感敏锐,自然是觉察到江楼月的目光,却装作毫无所动,四肢却已经是软怠无力轻轻扶上子舟的椅背。
多亏了古无知终于从闭目打坐中醒转过来,打了个哈哈道:“嘛,年纪大了容易睡着,各位久等啦。既然都来齐了……”古无知撑着扶手站起身子,向三个方向一一行礼,大家也都起身还礼。“那便看是琴测吧。依照规矩
流转,此次便是阮先来吧。”
说是琴测,还不如说是讨教。这【栖凤阁】自是比其他乐府好上不少,历年的琴测也都只是其他乐府如苏秦合纵一般练手向【栖凤阁】挑战。
阮也是归属于琵琶一脉,自然是薛枝湘的弟子先行出列,向众
拜了几拜,子舟认得这是付检知的师弟董束眉,
谙阮咸琵琶一道。阮本作为其余乐具的伴奏之用,这名弟子却是
受琴心隐的影响,自己鼓捣出一系列独奏的曲子,竟也还有些古雅意趣。此次好容易从阮族之中脱颖而出,自然是准备大显一番身手。
董束眉不带义甲,他自己参照《枯木禅琴谱》中的“坚护指甲法”,便是佐以姜、白术熬成汁,每
涂在指甲上,月余则指甲坚硬且韧。他从琴匣中取出中阮,子舟不由暗笑,那中阮的出音孔宛如两个圆睁的瞳目,和缚弦的木块合看起来,便就是一个瘪嘴欲哭的孩童模样,甚是可
(古代阮并不是如此,这里以现代阮概述)。
却听流星从瀚外旸起,天幕中撞开一寸惊艳,银河之水便有了由
乍泻而出,引来风雷俱和,这曲子便是琴曲《风雷引》移植在阮上的,是董束眉求了琴心隐许久才让得琴心隐助他打谱了这首曲子。
一曲即罢,众
皆是讶然,谁曾想到这撂置伴音的乐器居然也有如此的魅力。“久闻【青州府】的阮艺乃是天下第一,莫珂府主座下的弟子长以恭更是个无双公子,可否来指教一二?”薛枝湘话中带刺,显然是和这莫珂有些过节。
寻芷意当然知晓个中缘由,这莫珂和薛枝湘本都是【栖凤阁】中的弟子,二
亲如姐妹,可都同时恋上了当年【碎珠亭】的府主公子小叶,这般俗套
节终究以公子小叶出家,莫珂负气离阁,薛枝湘继承师位告终。
莫珂梳着个道姑髻,手上也把持着一柄莲蕊拂尘,应该是个正一教的俗家居士,不知是否是因为公子小叶的出家而一怒束发。此刻面上也不理会薛枝湘的暗讽,只是侧身点点
,背后
群之内便施施然步出一个樱唇桃眼的俊髦。
玄朱本来见江楼月不大理会她颇有些生气,听了一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