桂影婆娑,灯花回转,小桥流水,院庭
静。
琴心隐正想问询那位仙
是否是认识自己,蓦地眼前事物一变,自己原本是在玉清宫的清幽道观里,又怎么会突然置身于这处典雅庭院中?
他心
沉稳,即来则安。四下转悠一番,只见庭院极是考究,所到之处,一步一景,忽而廊径通幽,水声潺潺;又复枝梢绰约,花影重重。个中意趣,端得是妙不可言,非是雅趣之
赏识不来,琴心隐自认俗
一个,可心境霎时也一派通明静澈。
最终行至了一处灯火阑珊的楼前,别家但喜欢是挂上些知风的摇铃,可这里却是垂着的是几块缀满八宝流苏的竖匾,每块之上都用细秀的隶书写着七字真语:
“
心渐隐月渐阑”;
“多
终觉世事休”;
“遍寻不过止心意”;
“一江星月
高楼”。
琴心隐一一看去,他如此兰心蕙质,用心稍微一想,已是琢磨了两三分真意:这莫不是说着我、子舟,寻芷意和江楼月?便是所谓的命格判词?
再复读去,细勘那判词的词义。
“
心渐隐月渐阑”。嗯……这便是说我于
一字,终究消弭?不错,不错,我与子舟有不共戴天之怨,定是说我最终孑然一身了。脑内恍然,心中却是万分凄异。我这才而立之年,这辈子就已经这样注定了么,那活下去还有什么意思?我所做的一切努力都是无用功吗?也罢也罢,琴心隐,你这辈子对不起的
还少了么,活该受此孤独。琴心隐不忍心多想,再向子舟的判词看去。
“多
终觉世事休”,子舟原名钟珏脩,这琴心隐自是知晓的。看这意思,是说子舟于我
,却为我辜负,终究孤苦伶仃?不行,不行。我怎能让让子舟承担我自己的过错?诶,那【碎珠亭】中有位子舟的青梅竹马,是叫付检知吧。印象里他可对子舟颇为殷勤,到现在也是处处暗中关切。
品才貌也是俱佳……啊!琴心隐啊琴心隐,你怎可如此作想,怎可把子舟推给别
?
心中纠结难明,只好向下一个看去:“遍寻不过止心意”。芷意妹妹对江兄执念颇
,这判词是说三年时间明明已然看开,却到底心意难平?谁又说时间是良药,不过只是麻木罢了。他俩如若见上一面,释然那番误会,定然又可以旧
复炽,和好如初。
“一江星月
高楼”,这是说江楼月他虽起高楼,到老来,形单影只、茕茕独立?唯有对一江星月空怀忆。他怎会有如此结局。不行,我一定要重新撮合他和芷意妹子。
琴心隐越看越是心急,饶他本是个心智
沉之
,此刻也有些捉襟见肘。
“你受苦了。”声若月华,流照
心。空灵不知所起,余韵不知所踪。琴心隐直觉神台照亮,五感俱逸。
月华?为何这里看不到月亮?
琴心隐抬
仰望,目不见物。又转过身去,这才看清眼前说话这
,正是那位自称是朦胧芊月的仙
。或是他太过熠熠,琴心隐不敢多瞧,问道:“敢问仙
,此处是个什么所在?”
朦胧芊月一直凝锁着琴心隐的眸子,“这里是月宫,但吾不是仙
。吾乃凌霄阁中,大若焉知·林风若萧的第四身外化身——朦胧芊月。琴心隐,你可记起了些什么?”
凌霄阁……林风若萧?琴心隐找遍心底每一处角落,仍旧毫无
绪,只得摇
。
“唉,心隐,你为吾饱受
劫之苦,这第七世,恐怕又要孑然孤独了。”朦胧芊月信手就是一盏茶,随坐就有一张金丝楠的椅子。再邀来一尊壶,放在凭空浮现的流水小桌上。“请坐。”
琴心隐茫然无措,他见识虽然广博,可神仙轶事之闻,还是第一次躬自经历。便也就放下心中杂念,也同朦胧芊月一并坐下,“敢问
劫之苦是什么?那些牌匾上写的可又是什么?”
朦胧芊月却没直接回他,“今天是月食之
。曈曚大将军暂且是不知道你我在此相会的。”他为琴心隐递了一个花神杯,斟上了琴心隐不知名的茶,茶色透明,摇晃略觉黏着,倒是琼浆玉
一般。
只是一
,四肢百骸,无不通畅,琴心隐只觉肺部痨疾仿佛也瞬间好了,呼吸之下,一片清明,奇道:“这是什么茶?”
朦胧芊月摇摇
,“莫问了,你现下
体凡胎,只喝一
便可。”他看了看天空,硕如巨
的暗星边缘,隐隐透出了光华。
“来不及了,月食要结束了。长话短说。”朦胧芊月语气有些焦急,可仪态依然从容,对着琴心隐道,“此生我可以满足你一个愿景,你是要堪
尘世孤独逍遥,还是要儿孙满堂与她厮守?”
琴心隐丝毫不怀疑仙
有这般神力,联想方才的判词,略一思索,才坦然道:“堪
红尘,心中有道,纵然孤独应也不会心痛;若能与子舟相守,自然是我平生夙愿,但是又怎么可能呢?”他似乎认定了自己不可能与子舟在一起,毕竟杀父之仇,子舟哪能原谅于他?
“但子舟父亲并不是你所杀。”朦胧芊月却一语点
。
“不是我?那是怎么回事?”琴心隐困惑,他记忆之中,那晚是自己在岳阳楼中喝多了酒,酒醒之后,却不知为何身在湘荷镇的【青鸾府】,钟世余便躺在他身旁,脖颈被
一剑划开,血已凝结,而自己手上正有一柄染血的剑。
“那是因为《碣石调·疏影》的琴谱可以两两搭配,更能三本合一,个中功效……”朦胧芊月说到一半,身形突然模糊起来,语气更是急切起来,“心隐记着,明年重阳之
,蜀山……”
琴心隐醒转的时候,春若雪正守在他的床帷旁,边上置了个痰盂。
春若雪正用热水捂过的手帕,替他贴在额间。虽曰时隔六年,可春若雪也只是二十一岁罢了,是春芳轻吐的婀娜时节。展手之间,幽香袭面。
“你醒了,叫你昨晚别喝那么多酒的。”春若雪嗔道,眉梢眼角,再没有丝毫生冷,俱是脉脉柔
、真真心绪。
琴心隐自觉
痛欲裂,的确是酒后的症状。脑中糊涂,晃眼一瞥,竟然还将她看作了子舟,“子舟……你怎么在这,春姑娘和芷意呢?”
“哪里来的子舟?”春若雪啐了一句,脸上愠怒,可又听到琴心隐语中提到自己,心下又软了一分,“你倒好,明明说好恪守戒律不在道观之中饮酒的,偏偏还叫芷意妹子去给你打酒喝。我们喝的少,就你一个
牛饮不止,嘴上还一直念叨着‘子舟、子舟’什么的。”
难道我只是做了个梦?可我做了个什么梦呢?琴心隐一时也想不起来。
“重阳……蜀山?”似乎有这四个字浮在眼前。
每到心烦意
之时,便是会引出琴心隐的咳嗽顽疾,他习惯地将手做拳,托在
旁,将欲咳嗽,却怎么也咳不出来。心中正奇怪着,还想试试,听房门响动,寻芷意套上厚厚的棉巾,端了个氤氲着热气的铜盆走了进来。
“心隐哥哥你总算醒了,来洗把脸吧。”寻芷意将铜盆放在妆台小架上,见琴心隐半坐起来,似在咳嗽,便来搀扶琴心隐。
春若雪瞥见床边痰盂中的秽物恶心,就套起方才寻芷意用过的棉巾,抬去户外清洗了。
寻芷意一如往常,本着医者心
,把了琴心隐的脉门。“咦?心隐哥哥,你的肺疾好了?”
指翻飞,又再确认一遍后,寻芷意大喜过望,“没想到玉清宫外小铺子的酒还能治咳嗽?”
用热巾拂过脸,推开轩窗,后半夜飘起的鹅毛已霁,一排萧瑟清冷,琴心隐
痛之感渐销,茫茫雪景,本应该是寒彻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