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师祖，小师叔回来啦！”

小师叔，乍然听见闻遥这么个名字，姜梨还有些不习惯。不多时，那两个小童扶着里面一个白发苍苍的老走了出来，这老看上去慈眉善目，仙风道骨，见到闻遥怔了怔，道：“阿遥，果然是你，你回来了。”

“可不是么？”闻遥得意道：“我就是特意回来看您，师父，我还收了一个小徒弟，喏，这是林尧，这回带他回来就是给他上名谱。徒弟，还不过来给师祖见见。”

林尧上前，看向老，道了一声：“师祖。”

老摸了摸林尧的脑袋，笑了起来，“好，好，乖。”他看了一会儿林尧，目光就落在姜梨和姬蘅身上，等看见姬蘅的时候，目光便凝住了。

“师父，这回阿蘅也回来了。您不知道，阿蘅如今都娶媳儿了。这是阿蘅的夫，姜梨，原先首辅姜家的二小姐。嫂子，这是我师父，静玄真。”

姜梨便上前行礼：“静玄师父。”

静玄真看了看姜梨，十分激动，道：“好，都好。”他的目光更长久的落在姬蘅身上，道：“阿蘅，这么多年过去了，你都长大了。”

“嫂子，之前跟你说的那个看阿蘅长得好看就想把他笼络进我们师门的，就是我大师父。师父当年可看重阿蘅，什么事都护着他，阿蘅和师父感也很好，当时就因为这件事，我还差点离家出走，觉得阿蘅要抢我饭碗，不想跟他玩儿了。”

姜梨注意到，姬蘅的神色，在看到静玄真的时候，也缓和了许多。可见果如闻遥所说，姬蘅在扶乩门的时候，多受静玄真照顾，倒是比别要亲近一些。

“哎，师父，我们赶了好久的路，实在是饿了，您这还有吃的没，咱们进去，边吃边说吧。”闻遥嘟囔道。他本就有些孩子气，如今在静玄真面前，越发的像个小孩子，就连林尧看上去都比他稳重。

静玄真也是真心的护小辈，并未斥责闻遥，只是笑道：“好，我们也正要用饭，阿蘅，姜姑娘，你们一道进来吧，饭菜简陋，不要嫌弃为好。”

姜梨只称不会。

几一道走近了扶乩门。扶乩门看上去，更像是个道观，殿中供奉着神仙，不过整个师门却是冷冷清清空空的。门卧着一只黑色的水牛，抬眸看了一行一眼，懒懒的甩了甩尾，便不动弹了。除了刚开始门两个扫地的小童，整个门里，竟然没有别的。

姜梨问：“静玄师父，扶乩门里其他去什么地方了？”

“其他？”静玄真先是一愣，随即笑了，他道：“没有其他了。真一和水婴是我收的最后两个徒孙。扶乩门气数将尽，我的徒弟们要么死了，要么下山游历去了。如今这里，只有我们三。”他看着姜梨的神色，笑着解释，“姜姑娘不必为老夫难过，盛极必衰，自古以来的道理。扶乩门有过繁盛的时候，到了我这里衰落下去，是很自然的。后有阿遥接受，终有一，还会恢复从前的盛景，这便是回。”

这位师父，倒是想的很开，姜梨也不由得心生佩服。几到了饭堂，饭菜都是清淡的小菜，听说都是静玄真和两个小徒孙自己种的粮食蔬菜。吃饭的途中，静玄真问了许多这些年姬蘅和闻遥发生的事。闻遥还好，隔个三五年就要回来一趟。姬蘅却是实实在在的从许多年后的一别，就再也没看到了。得知姬老将军死了，静玄真也长长的叹了气。

“当年你祖父把你给我的时候，好像还是昨的事。如今故都离开了，”静玄真叹道：“今一见，也不知此生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到你。”

“师父，好好的吃饭，说这些不吉利的做什么。”闻遥不满，“不知道的还你为你咒阿蘅呢。”

“臭小子，”静玄真佯作生气，“你整胡说八道，还怎么做师父！”

“嘿，我的徒弟可比你的徒弟听话多了。”闻遥洋洋得意。

姬蘅看着面前他们打打闹闹的场景，只是淡笑，姜梨却能看出，他是比平里还要高兴一些，终于也放下心来。

又说了一些话，闻遥要带林尧上名谱了，静玄真就让姬蘅带着姜梨在这四周转转。

姜梨随着姬蘅走了出去，斛阳山峰处，只有这么一处师门。整座山都没什么，正因为迹罕至，风景才格外美好。丛林幽谷，山峰陡峭。姜梨边走边询问姬蘅，姬蘅也就一一回答。当年扶乩门的小师傅们，就是在此学艺。学的是卜卦扶乩，也学机关暗器，武功医术，各有侧重罢了。

姬老将军当初在姬蘅四五岁的时候，就把姬蘅放在这里，让姬蘅在此呆了整整三年。那时候是林柔嘉最丧心病狂的几年，为了防止他们对姬蘅下手，姬老将军才想到把姬蘅藏在这里，斛阳山脚下有奇门遁甲，寻常走上山就会迷路，旁发现不了姬蘅的踪迹。

“那你在这里，学的是什么？”姜梨问。

“朝堂权术，用之道。”姬蘅回答。

姜梨想了想，也就释然了。后来姬蘅在其中，平衡成王、姜家和洪孝帝三方势力，一直做得很好。原是在那么小的时候，就开始学这些。

姜梨走到了湖边上，山上的湖水早就结冰了，白茫茫的一片，偶尔有长着白羽的鸟雀站在岸边的丛中，发出唧唧的呓语。姜梨道：“我刚醒来的时候，就是因为姜二小姐知道亲事被抢，投湖了。现在想想，真是恍若一梦。”

姜二小姐因为投湖，芳魂不知所踪，却差阳错的，让姜梨成为了姜二小姐。

“我小的时候，也差点死在湖里。”姬蘅道：“这么说来，我们真是有缘。”

姜梨一怔：“你？也不小心掉下去过湖里么？”

“算是吧。”他嘴角一勾，笑盈盈的道：“就是这片湖。”

“什么叫‘算是’？”姜梨皱起眉，“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在我看来，不是，在别看来，是。”姬蘅道：“所以叫‘算是’。”

姜梨细细琢磨他话里的意思，恍然道：“你被诬陷了？是别将你推到湖里，可谁都不承认，说是你自己掉进湖里的？”

姬蘅笑了笑：“很聪明嘛。”

姜梨闻言，却没有他那么好的心态，气愤道：“谁会这么做？太过分了！”正因为姬蘅一直表现的很强大，得知姬蘅沉重的过去后，才特别令心疼。如今又知道有如此欺负小时候的姬蘅，姜梨更加疯愤概。

姬蘅笑了笑，道：“没什么，都是过去的事了。”

姜梨蹙眉，她想起闻遥说过的那些话，迟疑的问道：“不会是那些师兄师弟吧？”

姬蘅没有否认。

小孩子是最天真的，因此当他们怀着恶意的时候，也是最可怕的。因为在很多时候，他们根本不明白自己在做什么，也不明白自己会对另一个造成多大的伤害。

姜梨抓住姬蘅的手，姬蘅笑道：“没事的，阿狸。”他反过来宽慰他。姜梨实在舍不得再去询问他那些细节，再让姬蘅回忆一次过去的伤害，对他来说太残忍了。

“你就当他们妒忌我吧，毕竟他们实在是很丑。”姬蘅不紧不慢的道，“这样想的话，你会不会高兴一些？”

仅仅只是这样？姜梨不这么认为，姬蘅会在闻遥提起过去的时候显出不愿意攀谈，也不愿意回忆，只怕这件事对姬蘅的伤害，要比他眼下所表现出来的轻描淡写，要严重得多。

那些师兄弟究竟是为了什么这样欺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