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关上门，道：“爹，您和姬蘅今在房中，到底说了什么？”

她实在很好奇。

薛昭满不在乎道：“姐姐，都说了是岳父待婿的事儿，你怎么就不明白呢？”

姜梨没好气的道：“我又没有问你。”

在薛怀远和薛昭面前，她过去的脾就展露无遗，仿佛没有经历过那些巨大的伤害似的。薛怀远看在眼里，一时也有些怔忪，但很快，他就回过神，笑道：“你弟弟说的没错，我的确是代了他一些事。毕竟后要把阿狸给他，我现在还不放心。”

姜梨有些紧张地问：“那结果怎么样？”

“旁怎么说他我不管，毕竟世上表里不一的太多了。就算外都觉得这个是好，但他对他的家朋友，也不一定如表面上的和善。所以爹不在乎别的评论，爹要自己看。”

“正直、诚实、善良的，天下有很多，但也许并非阿狸喜欢。经历了这么多事以后，我并非不想要阿狸嫁给一个毫无瑕疵的，品高洁的。但如果阿狸喜欢的不是这样的，我也不会阻拦。阿狸喜欢一个，总会有些理由。我之前不明白阿昭说的，姬蘅是如何护着你的。今我与他说了一席话，我觉得，可以放心了。”

姜梨讶然的看着他。

“爹可以很放心的把你给他。”薛怀远笑道。他的语气不似作伪，连薛昭也愣了一会儿，从前对沈玉容的时候，薛怀远也不至于如此有信心。

薛怀远也想到了从前。

姜梨小时候就没了娘，一个雕玉琢的小姑娘，他亲自又当爹又当妈把她拉扯她。小时候刚去桐乡最穷的时候，家里没有丫鬟，连发都是薛怀远学着给姜梨梳的。把姜梨嫁给沈玉容的时候，他有多舍不得可想而知。

那时候沈玉容跪在他面前保证，说肯定会中状元，飞黄腾达，让阿狸过上好子，好好呵护她。但其实那时候，薛怀远并没有很高兴，他知道自己儿并非是攀附富贵的子，最想要做的，也并非夫君飞黄腾达，自己做官夫。但那时候阿狸喜欢沈玉容，沈玉容也有这个心，薛怀远也就罢了。

今的姬蘅，没有在薛怀远面前下跪，他能从姬蘅眼里看出年轻的骄傲，和过去的姬暝寒如出一辙。姬蘅和沈玉容不同，国公府有权有势有银子，他不必费心如沈玉容一般去夺，他能为阿狸做什么呢？

“我保她一世安稳顺遂，永远快乐，永远不必为了别委曲求全，去做另一个，这个‘别’，也包括我自己。”姬蘅道。

他的话不紧不慢，说出来却像是最珍贵的承诺。

前生阿狸就是因为沈玉容，为了沈家，委曲求全做了不快乐的事，姬蘅明白了这一点，他于是说，让阿狸永远成为阿狸，就算是为了他，也不必改变。

“我不明白，你喜欢阿狸的是什么？”薛怀远道：“因为容貌？她如今已经不是燕京第一美，因为勇敢，因为聪明？姬蘅，你身边这样的子，并不会少。”

“薛大，”姬蘅含笑道：“不是因为我喜欢她的品质，才喜欢她。是因为我喜欢她，才喜欢她的品质。如果她是个杀如麻，飞扬跋扈，骄纵任，心思歹毒的，如果我喜欢她，无论她是什么样的，我都喜欢。”

他真是肆无忌惮，天下有几个敢说这样的话？承诺容易，真心的承诺却太难。他本就是浓烈艳丽的，所以他的喜欢，也是如此决绝刻。

“天下污名多少，我不怕。”姬蘅淡笑着开：“不好的事由我来做，她可以永远如眼前这样长大。薛大，”他看着薛怀远的眼睛，琥珀色的眸子，清醒的近乎冷酷，然而他的话语，却是如此温柔，像是猛兽亮出了最柔软的皮毛，执拗的守护着最珍贵的东西，他道：“沈玉容护不住她，我可以。”

就是这一句话，让薛怀远所有的质疑，都没有了。

他的儿，亲眼见过一次她被伤害，对于一个父亲来说，就是希望她能平安。虽然阿狸很聪明可以做许多事，但当危险来临的时候，一个能护得住她的，胜过所有。

薛怀远道：“你赢了。”

姬蘅仍旧笑着。

“阿狸给你了，姬蘅，”薛怀远道：“请你好好照顾她。”

那个年轻褪去传言中的毒，温和的不可思议，他说：“我也会好好照顾你们，因为你们是她的家。”

同姬蘅的对话似乎还在眼前，薛怀远就见面前的姜梨蹙起眉，道：“可是你们到底说了什么呀？”

“阿狸。”薛怀远道：“爹老啦，也许以后不能陪着你长长久久的走下去。他能护得住你，爹对他有信心，你也应该对他有信心，也对你自己有信心。”

姜梨沉默。

她看的出来，薛怀远是真心的放松下来，和姬蘅的这一次会面，比姜梨想象的还要顺利。薛怀远不肯说，姜梨也就没有继续追问下去了。爹不说，自然爹的道理，况且这是父亲和姬蘅两个男之间的谈，是他们之间的秘密，理应尊重。

她又叮嘱了薛怀远，就要离开，薛昭在后面道：“姐姐，帮我跟姐夫道别啊。”

这孩子！姜梨心中好笑，他倒是比谁都接受得快这件事，想了想，姜梨就道：“阿昭，你平里对司徒大夫，也该好好致谢。家替你治伤，你又没有付诊银，怎么也说不过去吧？这可不是薛家的门风。”

说完这句话，她就不管呆若木的薛昭，自己出了门去了。

等到了外，和叶明煜叶世杰道别，姜梨才走到姬蘅身边。她其实本来还有一些话要和姬蘅说的，奈何闻遥他们都已经上了马车，要说什么都不方便，也只得各自分别。只是各自分别前，姜梨还是忍不住道：“今你怎么会那样对父亲说话，吓了我一跳。”

姬蘅对说话可从没有这么客气过。

“因为那是你爹，因为你啊。”他笑着道。

姜梨怔住。

许是因为前生的她，是为了别而改变的，知道那种心酸，而不曾受过别为她而改变的包容，但姬蘅这个所有眼中的恶，却会为她改变。

她笑了起来，觉得姬蘅真是上天为了弥补她送来的妖，就像那些野史话本里的书生，倒霉关，就会从天而降一位绝色妖姬，替他红袖添香，与他耳鬓厮磨，之后一路金榜题目，扶摇直上。

只是那些绝色妖姬最后都没有好结局，那些书生也都抛弃了她们当做是一段艳遇，但是她在心里默默念道，她永远不会抛弃姬蘅的。

姬蘅见她盯着自己只顾着笑，便伸手捏了捏她的脸颊，他下手很轻，嘴上嗤道：“傻里傻气。”

真好。

……

薛怀远和姬蘅见面的事，就这么顺利的过了，在那以后，姬蘅就忙碌了起来，姜梨没能和他再见一面。赵轲倒是又重新回到了姜家当花匠，桐儿旁敲侧击的问姜府的其他下，下们还一脸理所当然的告诉桐儿，之前赵轲离开是回家奔丧了。

这个谎言，倒还是有理有据，一开始就为了回来做好铺垫。

天气一比一冷，慢慢的，桐儿就趁着天气有太阳的时候把兔毛披风，狐皮大氅拿出来晒，说再过不了一两个月，怕是燕京城就真正冬下大雪了。天气冷，提前把这些东西准备好。

姜家也很忙碌，忙碌到姜梨有时候一连好几天都看不到姜元柏和姜元平的身影。他们早出晚归，晚上回来的时候姜梨已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