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梨一行进了宫，引路的宫在前面，姜梨走在后面。姜景睿也察觉到之前那些官夫打量姜梨的目光，本想借此调侃姜梨几句，一扭见姜梨神淡淡，似乎不怎么愉悦的模样，便理智的住了嘴，不敢再多说一句。

很奇怪的，他在姜家谁都不怕，唯独面对姜梨，总是带着几分忌惮。虽然姜梨总是笑着的，但便是笑，他也能分得清什么时候是姜梨客气的笑，什么时候是敷衍，还有什么时候是生气。

生气的姑娘还是莫要招惹的为好，尤其是这姑娘还是姜梨。

待到了宫殿里，姜梨发现，今来论功行赏的臣子，其实并没有多少，至少没有前一次宫宴来的多。再仔细一看，姜梨心中明白了几分。朝中和成王右相有牵扯的不在少数，这一回清理了不少，重臣之中，几乎可以说是少了一半。当然，这并不代表着北燕的朝局就此动，洪孝帝怕是早在许久之前，就为了今做准备，早早的开始扶持新贵，如今这批狼子野心的老臣腾出位子，刚好可以给新让路。这些新臣对洪孝帝绝对忠贞不二。等连姜元柏这一批的老臣也相继退位之后，朝中的格局，就和从前全然不同，彻底都是洪孝帝的了。

姜元柏看着周围的，不知是不是也想到了这一层，神色有些异样。

姜梨本以为今柳絮会在，看了一圈，并未看到柳夫的身影。想来今的宫宴，柳夫不在受邀之中，看样子，来的都是重臣新贵，承德郎这个身份，还不到他来。

不过这样一来，姜梨就没有认识相熟的朋友了。姜景睿和姜景佑倒是有两个兄弟，很快就去与他们说话去了。姜梨站在大殿角落，和卢氏站在一起，忽然间，有叫她的名声：“姜二小姐！”

姜梨回，一看，竟是殷之在背后叫她。

姜梨忙道：“平阳县主。”

殷之走过来，高兴地笑道：“我刚到就看见你了，你也是刚到的吗？”

姜梨点颔首，目光看向殷之。殷之今的打扮，也实在是很鲜妍了。她穿着孔雀纹锦衣，玫瑰红长尾鸾裙，朱唇皓齿，盈盈顾盼，饶是姜梨见了，也禁不住在心中称赞一句，好一个芙蓉玉面的绝色佳。

殷之生的妩媚惊，却是截然不同的直率，伸手来拉姜梨，仿佛十分熟稔的模样，她道：“我哥哥在那边，走，你与我一起去和他打个招呼吧。”

姜梨还没来得及说话，卢氏就笑眯眯的道：“小梨，你就去吧，恰好郡王世子也在，你们年轻的姑娘家，与我呆在一处也没什么意思。”

姜老夫也点。姜梨心中摇，面上却只能笑道：“好。”

殷之黎正站在殿外，与一位年轻说话。他其实之前一直生活在云中，和燕京城里的并无集。但奇怪的是，燕京城的这些官家子弟，看样子却一点儿也不讨厌他。没有排外的意思，甚至看上去与他关系很好。姜梨的心中，对殷之黎又有了一层计较，做到这一点并不容易，燕京的官家公子贵们，大多会自视甚高，不愿意与瞧不上旳为伍。就连姜梨，来到燕京城一年，虽然贵为姜家小姐，也没有好的伙伴。这固然是因为姜梨不愿意逢迎讨好她们，但她们本身一开始就抗拒姜梨融贵这个圈子。

殷之喊道：“哥哥。”

殷之黎恰好和面前的说完话，正要离开，听见殷之的叫声，回一看，看见姜梨也是一愣，随即眼中浮起一丝笑意，温声道：“姜二小姐。”

“殷公子。”姜梨回道。

殷之眨了眨眼睛：“你们先说着，我先去跟娘说一声。”不等殷之黎说完，她就先跑了。唯独只剩姜梨和殷之黎站在一起。

殷之黎有些无奈：“抱歉，舍妹……”

“县主天真烂漫，很可，殷公子不必介意。”姜梨笑道。

殷之黎闻言，神放松了下来，也跟着笑道：“姜姑娘还是这么善解意。”

他们二站在一处，自然也吸引了不少的目光。男子一身白衣温润，俊美和煦。少青衣灵动，秀媚乖巧，倒是十分登对的一双璧。殷之黎相貌家世都出众，自然也有许多姑娘家青睐，有心之见此景，倒是心凉了半截。倘若殷家和姜家联姻，倒是没有别的什么事儿了。照如今这模样看来，殷之黎和姜梨似乎也很熟稔，莫非早就有此端倪？

姜梨感受到许多打量猜疑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心中啼笑皆非，却丝毫不紧张。落在殷之黎眼中，却是姜梨并不反感与他呆在一块儿。他看着姜梨，奇道：“姜姑娘怎么不拿之送你的扇子了？”

“扇子？”姜梨一愣，突然想起那把被姬蘅没收的扇子，姬蘅说的“你再收别的男的礼物试试看”。

他就这么拿走了那把扇子，到现在也没还回来，也不知道是怎么处理的。姜梨心中好笑，面上不自觉的就带了点笑意。殷之黎见她如此，轻声问道：“姜姑娘？”

姜梨这才回过神，道：“那把扇子……夏快要结束，我瞧着天快要凉了，就将扇子收了起来。”

殷之黎怔住。

姜梨还想再胡诌两句，忽然，一个声音从身后传了过来。那声音懒洋洋的，带了点笑意，不紧不慢的开。

“常恐秋节至，凉风夺炎热，弃捐箧笥中，恩中道绝。”他含笑的，意有所指的问：“姜二小姐这是把谁比作了弃啊？”

姜梨回一看，就见姬蘅不知什么走了过来。

他大约是刚到的，今也是穿着一身红底黑牡丹的长袍，艳丽又幽的图案穿在他身上，却异样的契合。男子是不必涂脂抹的，即便这样，他站在这里，也将满殿争奇斗艳的儿家都比了下去，任谁在他那双狭长的、含的琥珀色眸子中，都会变得黯然失色。

他就站在姜梨身后，姜梨的身前站着殷之黎，姬蘅个子很高，竟比殷之黎还要高上一点。他就这么居高临下的看着二，笑盈盈的抚过自己的扇子。那扇子一寸寸展开，上面的金丝牡丹异常妖冶，夺心魄，扇柄处，一只血色蝴蝶翩飞起舞。

殷之黎愣了一下，目光追随着那把扇子，忽然之间，便觉得自己送给姜梨的那把扇子，实在是很寡淡，很黯然了。他的目光，又从扇子转到了姜梨和姬蘅二之间。

年轻男妖冶艳丽，姜梨清丽脱俗，站在一起，却没有一丝奇怪的感觉。他们站在这里，反而会让其他自惭形秽，让觉得，无论如何都不进这两之间。

就是如此契合。

“国公爷。”姜梨颔首道。

听见姜梨的话，殷之黎才回过神，他是听过肃国公的名字的。也知道殷之一直很注意他，上一次匆匆一瞥，却没有这一次近距离看这般惊艳。他刚想要和姬蘅行礼，姬蘅却看也没看他一眼，从他身边走过了，不知是不是殷之黎的错觉，他觉得，姬蘅似乎看了他一眼，目光讥讽又轻蔑。

姜梨蓦地有些尴尬，心中暗骂姬蘅，何必要当着她的面让殷之黎出丑，这样如何下得了台。

殷之黎却十分好脾气，姬蘅走了后，他笑了笑，道：“今一见肃国公，果然名不虚传。”

姜梨仔细的打量殷之黎，将殷之黎是真的没有一丝怨愤之气，仿佛是真心实意的称赞似的。不管是装的还是真的，他能做到这一点，至少也不会让难堪。

殷之黎又笑道：“姜姑娘刚才说的是，秋要来了，扇子也用不上，收起来最好。”他嘴上这么说，心里却念着姬蘅说的诗句。那首诗的意思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