颜如玉扭望去，见一个子走来，气势很足，怒容满面，眼睛满含怒气，盯着霍长鹤。

颜如玉无声冷笑。

大抵是今天和程家犯冲。

大夫看一眼程小姐，也有点火气：“你什么意思？”

程小姐哼道：“就是字面意思，你们在佛前对僧不敬，还想求佛，佛不惩罚你们这些恶就不错了，岂会如你们所愿？”

大夫难以置信：“嘿，程小姐，你说谁是恶？我们怎么着你了，你张指责，闭嘴恶？”

程小姐怒视霍长鹤：“你儿子，欺负殴打僧，这不是对佛不敬，是什么？”

大夫正想说话，颜如玉扶住她手臂，对程小姐道：“他就是个普通僧，他行事不端，我们不想被欺，就是对佛不敬？他凭什么代表佛？”

“还是程小姐觉得，佛祖就是是非不分的，只要当个和尚，就如同有了护身符，能为所欲了？”

程小姐一怔：“我……”

颜如玉继续说：“再说，因他要抢夺佛香，才擒住他的腕子，怎么就叫殴打？”

“程小姐年轻，真正的殴打，怕是还没有见过。”

颜如玉说着，看一眼霍长鹤，霍长鹤心领神会，反手给僧两个耳光，又在鼻子上打一拳。

当即，他的脸肿了，鼻子嘴角都渗出血来。

僧痛呼一声，手指颤抖，捂住鼻：“你……你们！”

颜如玉看向程小姐：“看见了吗？这才叫殴打。”

程小姐小脸气得通红：“你们竟如此无礼……”

话音未落，霍长鹤抬腿踢僧一脚。

程小姐：“……”

“我……”

她愣了一下还想说话，被打的僧怒道：“你别说话了！”

“我本来没有挨打，就是因为你说话，我才被打，赶紧闭嘴吧你。”

程小姐神色尴尬，脸红得近乎滴血，四周瞧着，有小声议论，有低声嗤笑。

程夫快步走过来：“小师父莫怪，我儿一向心直快，也是想为你打抱个不平。”

她看大夫一眼：“你们这般行事，真是让我不耻，以后看见我，还是不要说话了。”

大夫哼笑一声：“谁乐意和你说话，早知道你们是这副不明是非，不懂事理的倒霉样子，我之前也不会和你说。”

颜如玉垂眸看僧：“能上香了吗？”

僧心中不服，但又畏惧霍长鹤，只好点。

颜如玉又拿起一把香，点燃走到佛前：“佛祖明鉴，是此借你的势敛财，我等替您出手教训，让此败类不至于败坏您的名声。”

“眼瞎糊涂之，偏帮胡言，我不与之计较，但如若再吐恶言，我先在佛前告个罪，您别怪我心狠手辣。”

颜如玉声音平静，音量也不高，缓缓道来，却足以让周围的听见。

众不由自主屏住呼吸，竟然觉得她真能说到做到，而非故意唬。

程夫和程小姐脸色微变，程小姐紧握着双手，掌心都渗出凉汗来。

颜如玉把香上好，偏看程小姐，程小姐心尖一突，下意识避开她的目光。

“母亲，我们走吧。”

她们母俩匆忙走了。

那个僧也爬起来，悄悄溜走。

颜如玉若无其事，等大夫上完香。

大夫现在上香的兴致已经明显低了许多。

上完香，她小声问颜如玉：“那咱们还去见鹿仙娘娘吗？我看这僧品可不怎么样，会不会不让我们见？”

颜如玉轻笑：“母亲不必担心，把事闹大些才好。”

颜如玉和霍长鹤来此，本就不是为了上什么香，老老实实任欺负，反倒不会有什么效果，倒不如闹开，若他们真有什么鬼，没准会忍不住自己跳出来。

打惊蛇，也得看怎么个惊法。

颜如玉和霍长鹤对视一眼，霍长鹤对僧出手的时候，默契已成。

“去偏殿。”

偏殿的不太多，其实来这里很多都为了去见鹿仙娘娘，饮一点鹿溪水，许个愿望。

去正殿上香，反倒成了顺手的事，毕竟这是家的寺庙，总得先来拜一拜正主。

所以，正殿都是上了香就走，偏殿就更没什么。

颜如玉进偏殿，目光在四周一掠，果然如霍仲卯所说，殿内的几尊神像是新的，屋顶地板什么的也是翻新过的。

比起大殿，显得致气派不少。

大夫低声道：“真是奇怪，怎么这里倒比大殿更华美些？”

话音落，有诵佛号：“阿弥陀佛，施主有所不知，因寺庙里资金短缺，所以才暂时没修正殿，偏殿小，修起来不用太多银两，先修这里倒也承担得起。”

神像后走出个僧来，五十来岁的年纪，留着胡子，身上穿着袈裟，手里有一串佛珠。

大夫颔首：“见过大师。”

“贫僧法号空明，不敢妄称大师，”空明浅笑，“方才小徒言语冲撞，实在抱歉，请勿怪罪。”

大夫这才知道，方才那个无礼的僧，是他的徒弟。

大夫笑一声：“原来是您的徒弟，看着可不太像，许是还没有学到您的真本事，功夫不到家。”

颜如玉嘴角微翘，空明略一怔，也不恼：“施主所言极是，贫僧以后定当对他严加管教。”

大夫笑笑：“管不管教的，也就是我心的事了，反正管教好了，对他自己对你对佛祖都有益，管不好就让教训，让别替你管教。”

空明笑容微僵，颔首道：“谨记施主教诲。”

“空明大师能否先退开？”颜如玉开，“我们要拜一拜。”

空明看她一眼：“这里……”

“我婆母曾在佛前许愿，见庙烧香，遇佛就拜，大师不会想阻拦吧？”

“自然不是，”空明侧身退开，“请。”

空明退开，但并没有离开偏殿。

颜如玉也没再多说，陪大夫上前拜拜。

霍长鹤站在原地没动，看似什么也没，实则把殿内况都掠了一遍。

颜如玉垂眸，站在大夫身后，她微合眼睛，屏气凝神。

忽然听到，地底下似有轻微声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