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打开看看吧。”阿珍的眼神落在羊皮卷上，有些落寞。

我点点，徐徐将羊皮卷摊开。

是一幅老旧的画。

画中，一个拿着藏竖笛的少正坐在石上，身着红色藏袍，飘逸的发随风飘扬，笑得肆意张扬，很阳光。

一旁还有一个署名，巫眠。

“这是...谁？”画上的少给我一种熟悉又陌生的感觉，似曾相识，却又说不出来是谁。

“这是你啊。”阿珍回答得很认真。

“我？”

“不可能。”

我坚决否认。

我可不记得我会藏竖笛，也不记得我何曾有过这种打扮，无论前世今生，我都生在中原。

“柳姐姐，说来话长，你还是看信吧。”

“这也是修哥哥藏在心里许久的。”阿珍语气沉重，眼眸低垂，在叹了气之后，将一封信递给了我。

我急迫的将信展开。

字迹很新，就像不久前就写了的。而且，还是用血来书写的。

亲的阿眠：

阿眠，我消散的那一刻是不是帅了？哎，可惜听不到你的夸奖了。

你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这样做？

好吧，谁叫我喜欢你呢？我就告诉你吧。

还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吗？你持着长命，身后跟着小狐狸和臭蛇，那叫一个威风凛凛。

其实那时我早就知道你们进了昆仑。

你的到来让我很意外。

那时我故意心打扮，故意营造一个完美的出场，想要给你来个惊艳的初见。

你来了啊，阿眠。

可惜你再也不记得我了。

上一世你叫柳眠，这一世你还是柳眠，可你什么时候还能变回那个独属于南宫笛修的巫眠呢？

你或许不记得了。

我比江卿宴更早拥有你。

那一世你我都是中原弃孤，那时，你叫巫眠，我叫南宫笛修，我被杨监带上了昆仑山，整试毒，你十六岁时，偷跑出山的我刚好碰见被狼包围的你。

小爷我大发善心救你，你还咬我一，哼！小白眼狼！

后来发现你那么可怜，我就总是偷偷给你带好吃的。

我们相熟后，你居然向小爷我表白了！大半夜趁我睡觉还敢偷亲我。真是变态！吃我的东西还想要我的！

不过看在你那么可怜的份上，我就勉为其难答应你吧！

可是后来啊.....我发现你居然会老。

不过还好啦，我的阿眠，怎么样都是我的，哪怕那时你变成了一个脸皮皱的老太婆。

你八十岁时，染上了罕见的疾病，无药可医。

杨监说，他能救你，但条件是在我体内种下寒毒。

我答应了。

你又活了八十年。

可是有一天我却找不到你了。

我还以为是我去中原时没给你带梨子酥，你生气了，和我闹离家出走呢。

可是啊，我找到你的时候，你居然被挂在高高的柱子上，任由风雪吹拂，再也醒不来了。

那些居然说你是妖。

可恨。

是是妖，哪怕是鬼，你从未过伤天害理的事，凭什么置你于死地？

对不起啊，阿眠，我骗你了。

我把那些都杀了。

我确实如那些所说，杀了，不只是杀了那些牧民，还屠戮了整个部落，穷凶极恶。

我受寒毒所控，被杨监迫着试毒，百年来痛苦不堪。

直到你的再次出现，让我心中的那团火又亮了起来。

可是你身边为什么又多了个别？

我好嫉妒。

但是你和他在一起似乎很开心。

那好，我就缠在你身边，死缠着你，哪怕你不要我。

最对不起你的一次是鬼门关那次。

阿眠，真的对不起。

巫眠和柳眠，总有一些不一样的地方让我恍惚。

你太自信强大了，和巫眠有些出，我恍惚，怀疑，你真的是她吗？恒冥的挑拨离间让我了心智。

我的错。

我本该坚定不移的选择你。

你再转世，我便不断寻找，我想弥补，可又怕你厌恶我。

这一世还是被臭蛇抢占了先机。

我常想，如果我出现的更早，那你会不会选择我呢？

阿眠，我真的很痛苦，那种而不得的痛，寒毒的痛，这副躯体正在不断碎的痛，仿佛心脏碎又重组，循环往复。

杨监骗了你，寒毒，无解。

那是他的心血制成，根本就没有解药，要不然，我也用不着忍受上千年。

我选择离开，对我来说是一种解脱。

几千年下来的痛苦折磨等待，无果。

阿眠。

我无来生。

至此，世间再无南宫笛修。

——笛修

-

“.......”

世间再无南宫笛修。

巫眠是只属于笛修的阿眠。

我怔怔的看着这些鲜红的字体，鼻发酸，思绪万千，却又不知如何表达自己的心。

原来，他当初那么缠着我，是因为我前世的前世啊........

阿修啊...你那么争强好胜的一个，居然学会了忍让。

我有些惭愧。

我只知道他幼稚，争风吃醋，但完全不了解他在遇到我之前的过去，也不了解他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柳姐姐，回家吧。”

“昆仑无主，它的下一任主善恶不知，我也要离开了。”阿珍拍了拍我的肩膀，不舍的望着四周的雪景，差不多一盏茶的时间后，向远方走去。

我叫住了她，“你能去哪？昆仑不是你的家吗？”

阿珍回对我微微一笑，“有修哥哥的地方才是家，修哥哥不在了，阿珍便四海为家。”

“.......”

“阿珍，谢谢和.....对不起。”

谢谢她方才的帮助。

对不起她，是因为，我觉得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我。

若这世界上不曾有巫眠和柳眠，笛修，江卿宴，君陌，大概都在自己的世界里好好的活着吧？

或许这一切都会不一样。

“世间回因果本来就如此，天道无常，柳姐姐不必放在心上。”阿珍说完这句话，也不回的离开了，高大的身影在我的视线中逐渐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