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我就是不知道，她又没说，我上哪知道她怀孕了，我要是知道她怀孕了下手还能没个轻重吗？那可是我大孙子呢，再说这个死丫怀孕了自己不会说一声啊，又不是没长嘴，一张嘴光他妈骂我去了！”胡小红可不能担下故意打掉她孩子的名，这件事死活都不能认下。

高慧娟震惊了，真是没见过这样的婆婆，她像第一次认识胡小红一样，将仔仔细细打量了一遍，要说胡小红不知道儿媳怀孕她是万万不信的，只是婆媳俩就算有再大的仇，也不至于拿孙子的命当出气筒！

胡小红见高慧娟还死盯着自己不放，心里不由一紧，原本不打算说什么，可是听到外面传来熟悉的脚步声，眼珠一转，噗通往地上一坐，哭天抢地道，“天老爷啊——没天理啊——我可是冤枉死了啊，我真不知道她怀孕了啊，你说说她将松花打成这样自己都啥事没有，我就是气不过，我好好的闺给打相了啊，我真就是气不过踢她一脚，咋孩子就掉了呢——啊啊我可怜的大孙子啊，都是不好啊，你还没来这世上看一眼啊啊——”

王松柏和张德发正在山脚下活，这段时间地里没那么多活，张德发就想组织手将往青山村去的那条路修一修，最起码将几个拖拉机压出来的大坑填一填，于是领着一群青壮在小阳山的另一边采砂石，正着呢就听说王松柏家打起来了，两才一起往村里赶。

王松柏一进院子，首先就被哭嚎的自家老娘引去了注意力，要说胡小红这会儿的形象也不好，刚跟儿媳大战一场，中间多少次被抓住发摁在地上摩擦，发糟糟的不说，脸上被挠坏的地方渗着血，上面还蹭了不少土，身上也一样，看上去十分狼狈。

“娘，你这是怎么了，谁给你打成这样的！”王松柏一见老娘的样子就怒了，瞪大眼睛气呼呼的喝道，那样子仿佛等她嘴里吐出个名就过去将打趴下。

胡小红一听，面上闪过一抹喜色，刚要说是你媳打的，就听高慧娟嘴道，“你媳被你娘打流产了，就在屋里躺着呢你还有闲心管她？她可都是自找的！”

王松柏一听李玉琴流产，这下子也顾不上谁打她娘了，撒开脚丫子就往屋里冲。

田蔡刚刚就给李玉琴把过脉了，这孩子是肯定保不住的，不过她还是在刘艳红的帮助下将李玉琴的衣服解开，肚子露出来，在上面扎针。

“我还得给你开一副清宫的药，既然已经掉了，我怕这孩子流不净，还是吃药更稳妥一些，”田蔡看了看李玉琴红肿的脸，心里忍不住叹息，语气也更轻柔了一些，“等彻底清净了，我再给你针灸调理，保证能让你身体尽快复原，像原来一样。”

李玉琴疼得不行，打从刚刚就在咬着自己的手腕，听到田蔡的话抬起泪湿的眼睫看过来，哽咽着嗯了一声。

“那我回去取药，马上就来！”田蔡将药箱放在一边，起身朝外走去。

正好跟得知自己媳流产消息的王松柏走了个对脸，他看见田蔡，马上几步过来就要抓她的胳膊，被田蔡躲开了。

王松柏焦急道，“玉琴怎么样了？孩子怎么样了？能保住吗？”

田蔡瞅了瞅他，语气十分生硬的依次回道，“还活着，流掉了，保不住。”

王松柏还没反应过来田蔡就出了屋门，跟院子里的张德发夫打了声招呼快步朝家跑去。

田蔡速度快，一来一回也没花上十分钟，不过这回秦岭跟着过来了，他从田蔡中得知王家事闹得大，也跟着一起来了。

王松花只顾着在一边捂着哭哭啼啼，胡小红就呆呆的站在院子里，一直眼的看着屋门，不知道的还以为她多么担心儿媳呢，实际不过是担心王松柏站在李玉琴那边，再因为这个贱跟她生气。

田蔡在厨房翻了翻，找了个小锅就征用了，将给李玉琴准备的药材倒进去熬煮起来，直到三碗水熬成一碗水，这才将药倒进碗里，端着往卧室去了。

李玉琴还像刚刚一样，咬着自己的手腕不说话，王松柏在旁边急的上蹿下跳也没换来炕上一个眼神。

“来，把你媳扶起来吃药。”田蔡端着药，没有空余的手扶她起来，孙艳红在一边靠不上前，只能指使团团转转的王松柏。

王松柏听了，赶忙轻手轻脚的将李玉琴扶起来，李玉琴甩了甩没甩掉，愣是被他紧紧箍在怀里。

田蔡用手背试了试温度，还是热的，不过已经不烫嘴了，她直接递到李玉琴嘴边，“都喝了吧。”

李玉琴看着眼前的药碗，眼睫动了动，一滴眼泪掉了进去，她抿了抿唇，还是端起来一饮而尽。

王松柏等喝完赶忙给她擦了擦嘴，这才轻轻将放在炕上，转看了田蔡一眼，“这是什么药？”

“打胎药。”

“什么！！”

王松柏惊住了，颤抖着声音道，“你你你你说这是什么药？”

田蔡瞥他一眼，实在看不上他这没主意的德行，嫌弃道，“早这么紧张她还能有今天这事儿？你媳肚子里的孩子虽然没了，却没流净，还有一部分留在子宫里，我不想办法将他们排出来难不成你以为还能生下来吗？”

王松柏呆呆道，“那我媳肚子里的孩子怎么没的？”

“你问我我问谁去？我被找过来的时候你媳就已经流产了。”刚刚的一幕田蔡没看见，但她已经从孙艳红那听说了，这个过程王松柏更应该去问他那个好娘。

王松柏挠挠，这会儿才觉察出来不对，他娘蓬蓬的发、满是伤痕的脸，玉琴红肿的脸同样蓬蓬的发，还有刚才刘家嫂子掀开玉琴衣服肚皮上露出来的青紫，无不昭示着一个事实。

他沉下脸，闷朝外面走去，“玉琴就先麻烦你了！”

李玉琴自始至终都没转过身来看王松柏一眼，孙艳红知道她伤的不轻，只是安慰的拍拍她肩膀，叹了气。

田蔡看他那德行，心中再次为罗秀艳感到庆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