河水还算清澈，不然靠山村的也不会一直在这条河洗衣服，田蔡余光瞟到又有一抹黑色进了视线，但是速度很快，田蔡飞扑过去在它即将从这个冰消失的一瞬间抓住了，整个因为冲过去的惯趴在了冰面上，半个身子都浸到了水里。

严旭东想上前帮忙，他的脚刚踏上冰面，就听到细微的“咔嚓”声传来。

湍急的水流声遮住了这点细微的声响，旁边几都没有注意，严旭东刚要迈出第二步，就被抓住后衣领从冰面上拽了回来，他恼怒的转过来，见是一个高个子的男，气恼道，“你什么！”

“冰裂了。”

其他几听说冰裂赶忙低看，果然，刚才严知青踩过的地方出现了一道非常明显的裂痕，如果他刚刚继续走下去，不止他自己要掉进河里，恐怕会连累田蔡和另一个孩子。

严旭东这才觉得后背一凉。

田蔡趴在冰面上，一只手死死抓着手里的孩子衣服，另一只手撑在冰边上，只有这样能抗击一部分水流的压力才不至于松开手。

冰面太薄，其他上来会加重负担，到时候没准一起掉进水里。

李大生和他媳也被狗剩叫来了，一眼望过去在冰面上没看到自家儿子，心下就是一咯噔，见下游河边有不少，还有哭闹声传过来，李大生觉得有点腿软。

他惨白着脸，想伸腿却伸不出去，还是他媳过来将搀住，两才跌跌撞撞的往河边去。

李大生到的时候，就看到老胡家一帮抱着个被棉袄包起来的孩子往回走，听他们说还有一个在水里没救出来呢，都老半天了。

他的腿更软了。

田蔡不敢一下子太用力，怕冰面禁不住两的重量，这个出水往下尖锐的石就比较多了，在水流的冲击下很容易划伤，于是趴在上面慢慢使力，将黑衣服的小孩一点点往外拽。

秦岭看着奋力救的田蔡，眼眶一点点泛红，视线也渐渐模糊。

如果当初大哥掉下去的时候，有像她一样伸出援手，大哥是不是不会死。

那是他世上唯一的亲，即使痴傻了也心心念念保护他的大哥。

他坚信大哥不会自己靠近河边，究竟是谁害死了他，他一定要找出来！

田蔡慢慢将小孩从冰里拽了出来，这孩子就保持着被拽出来的样子，躺在冰面上一动不动。

岸上的李大生“嗷”一嗓子就要往这边冲，被反应过来的张德发一把抱住。

“让我过去！那是我儿子！！我唯一的儿子啊！！”李大生看着毫无动静的儿子，眼泪瞬间就下来了，虽然他一直挺混蛋的，可这个儿子绝对是心。

“大生子！大生子！！”张德发死死抱住他的腰，用力往后拖拽，“不能去啊大生子！那冰太薄了，你要是上去，你儿子就再也救不回来了！”

李大生家媳也在一边抽抽噎噎的哭，嘴里还念叨着“大宝，大宝。”

张德发说完，明显感觉李大生挣扎的力度小了，这才慢慢松开了，还有理智就行，就怕失去理智冲上去害害己。

严旭东看田蔡到岸边的距离，跑去旁边的林子里，找了根长木棍过来，伸向她：“你抓住棍子，我们使劲儿就能把你俩拽回来。”

田蔡一只手抓住了木棍，另一只手将那孩子拉到身边抱住，两借着他和秦岭的帮助，很快就到了岸边。

岸上的一窝蜂冲过来，李大生和他媳率先将儿子揽了过去，见孩子手脚都软塌塌的，顿时哭嚎起来。

“我的儿啊！我的大宝啊！”男一哭起来，真是震天动地。

田蔡已经被冻的浑身发抖，刚才扑过去的时候半个身子都被冰凉的河水打湿了，不过她顾不上自己，缓了气就赶紧过去查看孩子的况。

他们过来时这孩子已经掉到水里了，所以被淹的时间应该挺长的，还不知道能不能救得回来。

田蔡试了试，没有呼吸也没有脉搏。

李大生听说过，说是脖子侧面能试出来还是不是活的，他微颤着将一只手放在大宝的脖子上，另一只手放在自己脖子上，感受了一会儿，一点动静都没有。

李大生白眼一翻，直接撅了过去。

“先把孩子给我。”田蔡从李大生媳那拽过孩子放地上，自己跪在旁边，一手抬前额，一手压下颚，将他鼻处的泥沙都清理净。

然后用两指捏住他的鼻子，低往他嘴里吹气，连续吹了五次以后，田蔡将两手叠，开始给他做胸外按压。

听到消息往这边来的村里越来越多，几个知青听说这边有孩子溺水也都过来了。

邱小环来的时候正好看到田蔡低往那小男孩嘴里吹气，她知道这是在进行工呼吸，依然嫌弃的撇撇嘴，恶心不恶心，什么脏的臭的都救呢。

罗秀艳也过来了，看到田蔡还穿着湿漉漉的衣服，她赶忙往家跑，准备拿个被子过来。

村里都没见过这种救方法，但田蔡一直以来都挺靠谱的，这才没有站出来说什么，只有一些窃窃私语。

“你看大生子家的婆娘，不是亲生的就是不一样，光知道抹几滴眼泪，假惺惺的。”刘桂花早就来了，作为靠山村八卦第一，她必须活动在事件前沿，掌握第一手八卦资料。

“能抹出来眼泪就不错了，这个兔崽子跟他那个混蛋爹一样，天天对她非打即骂的，还能有多的感？”刘金发媳抠了抠鼻屎，她家就在李大生家旁边，天天都能听见他们家的吵嚷声。

“挨打挨骂不都她自找的，活该。”

田蔡没管旁边的说什么，她默默在心里数着，按压三十次吹气五次。

时间好像停了下来，周围的声音也都远离了，她只机械的重复着救的步骤，一下一下。

胸外按压进行到第五次的时候，那小孩呛咳一声，醒了。

还没睁眼，就“哇”一声哭了出来。

可能是父子连心，李大生听到这声音也醒了过来，扑过去紧紧抱着他儿子，“大宝！大宝啊！你这倒霉孩子！你可吓死我了啊！！”

田蔡看着这一幕，正为两的父子感动呢，结果看到李大生因为哭的太投，鼻涕泡“啵”就了，忍不住轻笑出声，围观的村民也看到了这一幕，纷纷笑了起来。

大家没有恶意，劫后重生当然是件值得高兴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