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牧凝神戒备着。

出现的……僧（？）给他的感觉相当古怪，既没有活的生气，也没有诡异的冷，让他无从判断对方到底是什么路数。

“你可知罪？”

和村长叙完旧，僧（？）转身面向他，枯槁的模样不仅丝毫不显狰狞，反而给一种不怒自威之感，虽然样貌截然不同，但气质与寺庙中的怒目金刚近乎一模一样，让不自觉地升起敬畏之心。

定了定神，苏牧暗道一声“妖僧”，毫不避让地对上那双满含悲苦之色的眸子:“不过是不愿意信奉你们的邪神而已，何罪之有？”

“大胆！七宝明王的无上神力，岂是你这等凡夫俗子所能理解的？”枯瘦僧声音嘶哑，目光如炬，直视苏牧。

苏牧眉微皱，心中警惕提升，他能感受到这个僧身上散发出的不同寻常的气息:“无上神力？指的是献祭他的生命，满足自己的欲望吗？”

僧（？）不为所动，仿佛根本没听出苏牧话语中包含的嘲讽之意:“在你眼中，你只看到了牺牲，但在贫僧眼中，看到的却是为了实现世间大而伴随的小小阵痛。”

苏牧险些被气笑:“说得好听，不过是一些冠冕堂皇的话，真要是为了世间大，你自己怎么不牺牲一下？”

僧（？）依旧是那副悲天悯的模样:“非是贫僧不愿，而是贫僧肩负着更加艰巨的任务，时候未到而已。”

苏牧最佩服这的一点，就是说这话的时候，他是一丁点虚伪都没从对方脸上看出来，就好像对方的的确确是这么想的。

僧（？）又道:“年轻，莫要执迷不悟，我等的信仰，并非像你所想的那样，单纯只是为了满足私欲，敞开心扉，你很快就会明白七宝明王存在的意义。”

苏牧摇了摇:“我不需要明白什么七宝明王，我只知道，任何信仰都不应该成为欺骗和伤害他的工具，你们的行为，已经违背了信仰的真正意义。”

“真正的意义？”僧（？）突然发出一阵狂笑，很难想象如此雄浑有力的声音是那副瘦的身躯发出来的，“真正的意义就是让七宝明王的力量重现间，扫除污垢，让这个世界重新沐浴在神的光辉之下。你，异乡的旅客，不过是我们计划中的一颗棋子罢了。”

苏牧心中微微一惊，没想到自己的出现竟是这个邪教计划的一部分，但很快镇定下来，意识到对方所说的“异乡”和他所以为的应该不是同一个意思，强硬道:“如果我是棋子，那么现在，这盘棋的游戏规则要改一改了。”

说着，苏牧手中的宽剑光芒一闪，准备面对即将到来的战斗。

庙宇内的气氛顿时紧张到了极点，一场关乎“信仰”与“自我”的较量即将展开，而刘家村的村民们，此刻也只能尽量远离默默观望，不知这场风波会将他们带向何方。

随着紧张气氛的升级，苏牧与枯瘦僧（？）之间的对峙变得剑拔弩张，庙宇内的空气仿佛凝固，每个的心跳都随之加速。

突然，僧（？）身上的僧袍无风自动，衬托得原本瘦的身躯庞大无比，枯黄的手掌径直朝着苏牧的胸拍来。

苏牧反应迅速，立刻挥剑抵挡。两者的力量碰撞在一起，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声响。

一击未果，僧（？）迅速后退，脸上露出一丝惊讶:“有点本事，但还远远不够。”

随后冷笑着再次欺身而上，一双掌攻势绵绵，仿佛滔滔不绝的海。

苏牧用宽剑迎敌，剑锋与双掌接连碰撞，发出阵阵金铁鸣之声。

掌法虽然连绵不绝，但苏牧的剑法几经磨砺，早已今非昔比，再加上攻击范围占优，适应了对方的攻击节奏之后，没过多久就取得了优势。

一掌将宽剑拍到一边，阻止了苏牧的后续攻势，僧（？）退后几步双手合十:“怪不得出狂言，看来贫僧必须得拿出真本事才行！”

苏牧闻言立刻小心戒备，就听到阵阵晦涩难懂的音节从对方中发出，僧（？）周身发出淡淡的红光，看上去与镇邪司所推行的气血之力极为相似。

不同的是，一个如霞光万丈，一个似血影幽潭。

苏牧可不是那种任由主角变身的反派，宽剑毫不犹豫地劈向僧（？）的脑袋。

剑身上传来一阵柔和却坚韧的阻力，剑刃在离僧（？）额仅一寸的地方停了下来，无法再进一步。

“这……”苏牧心中一惊，迅速抽剑后撤。

僧（？）似乎根本没注意到苏牧的攻击，闭着眼睛中念念有词。

随着最后一个音节落下，七宝明王像上出现了同样的红光，惊恐的尖叫声在四处响起。

“这是怎么回事？！”

“老伴，你怎么了？！”

“娘，我害怕！”

原本面色红润的村民们眼可见地变得脸色苍白，生命力的流逝让他们的容颜迅速衰老，发和牙齿脱落，肌不停萎缩。

村长已经失去了站立的能力，趴在地上，脸上满是惊恐，挣扎着向僧（？）伸出手:“大……大师，救我……”

最恐怖的是虎子等几个孩子，仿佛突然解开了某个禁制，身躯飞速窜高，几个呼吸的功夫就成年，然后面容迅速衰老，从中年步了老年。

僧（？）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任由眼前炼狱一般的景象发生，对所有尖叫充耳不闻:“刘施主，信仰需要牺牲，需要净化，你难道忘记了当初的誓言了吗？世间万事万物，有所得必要有所付出，如今，贫僧只不过是将明王大赐予你们的伟力，重新收回而已，刘施主为何如此惊慌？”

村长的视力退化得厉害，无神的双眼死死盯着僧（？）的方向:“不，大师，我错了，不要放弃我，我还有用，我还可以继续为明王大效力，我可以拿出很多钱，我还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