杭司的这句话让乔渊沉默了。

车停高墙之下，光线就黯淡，就显得乔渊的眼里格外幽暗，似不见底的潭，不敢一探究竟。杭司了解乔渊，越是幽暗的不见底就越是危险。因为就在这潭里有危险至极的兽，是他用心魔滋养出来的兽，只要一不小心就会被拖进潭底吞噬。

可这次面对，杭司就有了反抗的勇气。

乔渊抬眼看她时，黯淡中有浅淡的楚痛，他伸手控住她的后脑，脸微微压低，“阿司，难道就没有半点让你难忘的？”

如果有难忘，如果心里有他，哪怕就只是一点点，他愿意为她做任何事，哪怕为了她成为陆南，他也愿意。

只要她承认。

杭司没挣扎，压着狂跳的心和急促的呼吸，尽量让自己从容面对，她说，“没有。”

后脑勺上的手劲倏然加重，使得她的心也咯噔一下，下意识紧闭双眼。可她预想的狂风骤雨没有如期而至，她缓缓睁眼，映眼帘的还是男英挺的鼻和紧抿的唇，下绷着锋利的弧度。

乔渊并没抬脸，就注视着她的脸，良久后才涩地问，“他到底有什么好？”

杭司吸一气，回了他，“他让我成为了我自己。”

乔渊一怔。

杭司趁机挣脱开他的手，跟他拉来了些距离，“乔渊，这就是你跟他的区别，他我，是成全是尊重，你呢？你的是我吗？你自私偏执，你的是你自己。”

乔渊盯了她好半天，忽然笑了，“成全？如果有一天你上别了，我不相信他陆南还能成全。阿司，就是自私的，我看不得你属于其他男，同样的，陆南也会这么想。”

“所以，你想做什么？”杭司一针见血。

乔渊凝视她，眼眸里染了几缕光亮，“我带你离开这里，我们走得越远越好，只有我们两个在一起的地方，阿司，没谁能伤害你，也没谁能将你从我身边带走。”

曾经的窒息和恐惧感又回来了，杭司只觉血在逆流，霎时浑身都感到凉飕飕的。她冷笑，开时嘴唇都在微颤，“说得好听，无非就是想再把我关起来，乔渊，你这不就是在满足自己的私欲？”

“你当陆南有多清心寡欲？”乔渊再次控住她，目光转冷，“他也是个男，什么尊重什么成全，最终的目的无非是想得到你。他对你没欲望？只要有，他就跟我没什么区别！”

“他不是你，你也成不了他。”杭司一字一句。

“阿司，我能带走你一次，就能带走你第二次。”乔渊捏住她的下，语气森凉。

杭司任由他掐着自己，忍受下的疼痛，“那这次我就死给你看，我现在没什么软肋，就算没有陆南，我想年柏霄顾着朋友一场的分也能帮我照顾好福利院，我不相信你还能去对付年家的。”

釜沉舟的架势。

让乔渊彻底冷了脸，面罩寒霜。掐着下的手劲加大，疼得杭司红了眼眶，却丝毫没有妥协的架势。乔渊微微眯眼，低就覆上她的唇。

说是吻，更像是泄愤，来势汹汹，毫无怜惜之。杭司被迫仰着，唇齿被他强行掰开，她觉得疼，可也没求饶，没呼痛。

渐渐的，男的吻从粗到缠绵，却在察觉到杭司毫无回应后他便停了动作。一时间他的额抵着她的，在调整自己的呼吸。

杭司也能明显感觉到他浑身的戾之气渐渐散去。

良久后乔渊才开，声音涩，“阿司，在你眼里我就是这么不堪吗？我该拿你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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杭司蓦地睁眼时耳边还回着乔渊的这句话，似叹息，似无奈，又似悲怆？她拿不准乔渊那句话的吻。

倒是被眼前的况又吓一跳。

她还在车上，眼前是张男的俊脸，眉朗目星，似揉了万亩银河星辰眸。见她醒了，他似松了气，“杭杭？”

杭司有一瞬的怔愣，耳边又是一声，“谢天谢地！”

是出幻觉了吗？怎么听见方笙的声音了？扭一瞧，可不就是方笙？坐在副驾的位置，正转看着她，一脸的惊喜。而此时此刻开车的竟是年柏霄，他瞅了一眼后视镜，也跟着来了句，“清醒了吗？”

杭司一雾水的，再转过，重新打量眼前男的脸。“陆南？”她竟是不确定了，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哪个是真？哪个是假？

陆南抬手轻抚她的脸，温柔说，“是，我是陆南。”

杭司这次看得仔细，心底的惊惧就一扫而光，整个变得激动，一下子主动搂住了眼前的男，“南，是你就好了。”

前方开车的年柏霄忍不住吹了个哨。

方笙一撇嘴，扭过，“有异没。”

车后座，陆南就由着杭司跟八爪鱼似的搂着自己，一条胳膊圈着她，另只手轻抚她的后背，一下一下的，轻柔耐，“是我，杭杭。”

殊不知他也是怕得要命，直到她眸光清澄的那一刻他才终于放下心。

杭司确定是他后，非但没撒手反倒是搂得更紧了。

陆南乐得如此。

这是杭司第一次这么主动过，一直以来她都小心翼翼得很。他知道她在害怕什么，也知道她明明想要靠近却又不敢靠近。而这次她这么一搂，许是心底的结终于打开了。

他抬手轻抚她的，低柔说，“没事了。”

过了大半晌杭司的激动褪去，理智也就回来了，她松了手，看了看陆南，又看了看前排的年柏霄和方笙，一脸不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俩怎么来了？”又转过看着陆南，“动车上的那个……像影子的，还有乔渊也出现了。”

陆南见她眉色焦急，先是宽慰她，“动车上的确有杀手出现，乔渊也出现了，但是杭杭，你陷了幻境，这也是事实。”

杭司愕然，陷了幻境？

“不对。”她摇，“怎么可能是幻境？你也说了乔渊出现了，我是跟着他下了动车去了警局，这些，不是真的？”

陆南叹气，手指攀附她的脸，“杭杭，你是跟着我下车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