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从未想过她会是一个子。

那种清风皓月的气质，连男身上都少有，怎么会是一个子呢？

朱南羡觉得自己的脑又打结了，他拼命解，可这个结却越拧越紧。

以至于苏晋一醒来就看到朱南羡立在榻前，一脸苦大仇地看着自己。

苏晋是在沉沉睡梦中忽然惊醒的，醒来的这一瞬，梦中种种一下全忘净。

她猛地坐起身，先看了一眼身上已换过的曳撒，又看了一眼立在榻前目瞪呆的朱南羡，当即翻身下地双膝落在地上，抿了抿唇角，只道了一句：“微臣死罪。”

朱南羡尚未从偷窥被抓的绪中调转回神来，便被苏晋这大梦方醒就要自劾求死的壮烈胸怀震住，张了张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你，我，这……唉，疼……”

朱南羡觉得自己需要缓一缓，往卧榻上坐了，一看苏晋还跪在地上，想要扶她，伸手过去，再想起她是子，又怕真地碰到她将她怠慢了。

左思右想，他只好又道：“你坐下。”一顿：“不是，你上来躺下。”一想更不对劲了，吸了气道，“本王想说的是，你先躺好，让本王跪着。”

苏晋抬起眼，一脸诧然地看着他。

朱南羡觉得自己实是多说多错，不如身体力行，一时也顾不得男之别，伸手自她腋下一提将她搁在榻上，自己拿脚勾了张凳子过来坐下，然后重重一叹，这才问：“你这样，可想过往后要怎么办？”

苏晋看四下清风雅静，朱南羡亦没有要问罪的意思，心下一思量，道：“微臣只记得自己落了水，敢问殿下，是谁将微臣救起来的？”

朱南羡这才将苏晋落水后的事一一道来，又免了她的跪谢之礼，道：“也怪本王，慌之间也没瞧清有没有发现你的身份，不过依本王看，宫前殿的内侍宫定是不晓得的，承天门的侍卫也应当没瞧见，就怕有两个跟着本王跳水又离得近的。不过你放心，本王会去料理好的。”

苏晋微点了一下，道：“大恩不言谢。”又想起她落水前，想起晁清失踪的关键处，对朱南羡道：“十三殿下，那名叫张奎的死囚可还在殿下府上？可否借微臣一？”

朱南羡皱眉道：“医正说你久病未愈，就是因为劳太过，你先养着，有甚么本王吩咐去办。”

苏晋摇了摇道：“此事事关重大，拖一刻微臣都不能心安。”

朱南羡见她坚定异常，只好道：“好。”然后默了一默，抬手往卧榻一边的围栏上指了指，避开目光，十分尴尬道：“你先换上那个，等闲叫瞧出身份。”顿了顿，又添了一句，“已、已拿火盆烘了。”

苏晋侧目一看，竟是她的缚带。

正这时，门外忽然传来一阵脚步声，其间夹杂着朱悯达一声冷斥：“那个孽障就是将带到了这儿？”

朱南羡从马上一跃而下，将左谦扶了扶，问：“怎么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