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中，钱老夫还没睡，就在内屋见了一个管事，一身的黑衣透着些微妙的不同。

“真跑了？”听管事禀报完，钱老夫脸色冷了下来，灯光跳动，看到她狰狞的脸。

原本还以为外孙多虑了，没想到居然真的让虞兮娇坏了事，钱老夫恨煞，伸手拍了拍桌子，“养你们这些有什么用，连一个贱丫都对付不了，就算虞端文给她配了侍卫，又有多少厉害的？”

“老夫，当时天黑，听不清楚有多少，看着还不少，还有马车夫，之前安和大长公主的马车夫就是一个厉害的。”

管事硬着皮道。

“厉害的？你们就不再多查看查看？”钱老夫怒声道。

“附近那时候已经有声了。”黑衣管事道。

当时动静起来，就算是下雨天，也惊动了，他其实就在靠近有的地方，原本想等着安和大长公主逃过来的时候，一举全功，没想到安和大长公主没逃过来，倒是后面宣平侯府的三姑娘追了过去。

去了三个，正对应着安和大长公主身边的两个侍卫和一个马车夫。

暗中下手，先做掉一个侍卫，剩下一个侍卫和一个马车夫，就由二个黑衣堵上，最后一个就藏在安和大长公主可能逃行求救的地方。

起初的确很好，一个侍卫先身亡，剩下的两个中还有一个是马车夫，马车夫就算会些功夫，应当也比不得一般的侍卫。

没想到这个马车夫功夫居然不比侍卫差，顶住了刺客，更打他们计划的是，宣平侯府的三姑娘身边也带着几个侍卫过来，应当是发现了什么不对的地方，找虞瑞文要了侍卫过来。

三个，一个当场就死了，另一个逃过来，被他带着回去。

不但没拿安和大长公主怎么办，还一死一伤。

钱老夫用力的呼了一气，眼睛吊了起来：“现在怎么办？”

“老夫的意思？”管事的恭敬问道。

“我问你们现在要怎么办？”钱老夫没好气的道，伸手指了指管事，“这么点小事都做不好，失了这次机会，下次还有吗？”

管事的一阵沉默，这么好的机会都没成功，下次再想成功就没那么容易了，不但要机会，还有手，得往上翻，这一次打的是安和大长公主一个措手不及，那下一次呢？

“老夫，我们没那么多的手。”

“没那么多的手？呢，都去哪了？”钱老夫咬牙厉声道，灯光下的黑影仿佛在张牙舞爪似的。

“老夫，您已经出了数次错了。”管事的道。

这一段时间出的错，几乎是钱老夫这十几年来的几倍，钱老夫也没想到，有一天她会出这么多的错。

“熙儿要进端王府，否则一个侧妃……恐怕什么也不是。”钱老夫没好气的道。

“安和大长公主……”管事提醒。

钱老夫不客气的打断了管事的话，烦恼不已：“不要提安和大长公主，我就问你，怎么样才可以让熙儿进端王府，没出事，熙儿怎么办？真的要等着端王妃进门后几个月？或者等更久的？”

“老夫，其实还有一个法子的。”管事的压低了声音道。

“什么法子？”钱老夫蓦的抬。

“如果要一个长辈死了，或者将死，抢三天时间进端王府，其实还有宣平侯夫。”管事的道。

钱老夫一震，蓦的抬，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放肆，那是老身的儿，亲生儿。”

“老夫，您不觉得宣平侯夫没什么大用了吗？”管事的反问道，“一辈子锁在高墙内，疯疯颠颠的，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能做，甚至可能怎么死的都不知道，听说现在宣平侯府是平妻管家，谁还会拿侯夫当回事？”

“放肆！”钱老夫的呼吸不自觉的急促了起来，伸手指了指管事，“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老夫，如果不这样，现在又能怎么样？老夫不会觉得安和大长公主是真的傻吧？到现在还没发现这事和虞二姑娘有关系？”管事的无视着钱老夫的愤怒，抬眼静静的看着钱老夫，态度明明是恭敬的，却又让觉得没那么恭敬。

“她要对付亲孙？”钱老夫一愣，下意识的握紧被角。

“为什么不呢？都说安和大长公主是巾帼英雄，她是真的上过战场，杀过的，对于一个有可能要谋害自己的孙，您觉得会如何？”管事的反问。

钱老夫慌了，外孙现在是她的所有，外孙将来爬的多高代表着她能站的多高。

“老夫，说不定现在虞二姑娘已经被关了起来，甚至可能……”管事的继续道。

钱老夫拿起桌上的茶杯，照着黑衣砸了过去，大声骂道：“滚。”

茶水不烫，黑衣也没避，直接砸在身上后倒退了两步，“老夫时候不早了，属下先回去处理事。”

“没有痕迹？”钱老夫急促的呼吸了几下。

“老夫放心，没有。”管事保证。

钱老夫这才放下心来，挥挥手，示意管事的退下。

管事的对她行了一礼，退到门，忽然又回道：“老夫，您好好想想，是保一个一无是处的儿，还是保一个前途无限的外孙。”

又一个空的茶杯飞了出来，重重的砸在门框上……

虞兮娇服侍安和大长公主睡下后，这才返身回瑶水阁。

等到了瑶水阁后重新梳洗一遍，秀发落下后坐在窗前，整个才放松下来，方才一路赶过去，她是真的慌，就怕祖母真的出了事。

这一世，她除了复仇，也想护住自己的亲。

明月关了内屋的门出去，坐在椅子上，微微闭上眼睛，这会才有时间思虑事，屋内安静下来，外面的雨声依旧不停，今天可能一直有雨，所有的痕迹必然会部消退。

死了一个黑衣。

其余应当还有二个黑衣，一个逃走，另一个一直隐藏在边上，如果祖母过去，可能就真的出了事，心沉重的几乎喘不过气来。

她自诩思虑的周全，可就在她的眼皮底下，祖母差一点点出事。

是她没考虑好，没想到虞玉熙竟是半点都不考虑祖母，居然要行此恶计，赔上祖母的命。

她原本以为虞玉熙就算想算计祖母，至少也得再过一阵子，钱老夫固然气急败坏，虞玉熙却还没到这个地步。

是自己想的太好，差点就搭上祖母的命，是自己错了。

“这事跟你没关系。”身后忽然传来一个声音，虞兮娇蓦的睁开眼回，看到施施然坐在她身边椅子上的封煜。

下意识的问道：“你什么时候来的？”

“就在你回来前不久。”封煜拿起小剪刀，剪了剪灯花道。

“这事怪不得你，钱老夫连连出事，现在更是躺在床上，有心无力这一恶气全出在你祖母身上，恨不得现在就杀了你祖母泄愤，至于你府上的这位二姑娘，最近也受了刺激，一心想进端王府。”

“她受了什么刺激？”虞兮娇抿了抿唇角。

“从张宛音处，从钱老夫处，也有从徐安娇处，或者也是从我这方面来说。”封煜懒洋洋的道，侧目看了她一眼，“时机巧了一些。”

虞兮娇沉默，今天这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