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道你祖母还有一个儿，你还有一个姑姑吗？”太后身子缓缓往后一靠，慢慢的说出了往事，“如果不是明和大长公主，你姑姑可能现在还在，也不会让你祖母经历丧之疼。”

“我……不知道。”虞兮娇脸上的惊容骗不了，眼眸蓦的瞪大。

太后仔细查看了虞兮娇的样子，对她的反应很是满意，这是真的不知道。

“这事……现在也不允许别说起，因为关乎以前的南唐和现在的南唐，现在国中还要和现在的南唐和谈，怕引起不必要的麻烦，过去的事皇上就不让随意议起，尽量不要去说。”

太后道。

“祖母……也不能说吗？”虞兮娇不解的问道。

“你祖母……哀家曾经要求过，让她不要多说这段过往，但没有要求她什么也不说，只是这段过往你祖母也不愿意再回忆起，应当也不会再想说了。”太后道。

虞兮娇抿了抿唇，目光落在自己的指尖，微微低下，长睫掩去眸底的幽。

如果方才太后娘娘不特意查看她的脸色，她差点就信了……

“我姑姑……为何不在了？又和南唐有什么关系？为什么祖母不喜欢明和大长公主？”虞兮娇困难的提出一个又一个问题。

所有的事她都不知道。

“十几年前，南唐主动要和我们大晋结亲，愿意和谈，皇上选的是明和大长公主的儿徐芯儿，这是最合适的，徐芯儿至今未婚……长的也好，当时哀家也看了，的确她是最合适的。”

太后道。

徐芯儿？敏国公夫？虞兮娇的心重重一跳，蓦的想起这个名字，这还是娘亲私底下对自己说的，敏国公夫品不好，有一次敏国公府的宴会，娘亲没让自己去，只她自己接了贴子去了，也早早的回来。

当时自己还奇怪的问，为什么，娘亲只含糊的说了这么一句。

自己也没放在心上，同为国公府，敏国公府就如同现在败落的宣平侯府一样，也是一个败落的国公府，至于其他的，虞兰萱当初一个未出阁，又年幼的孩子具体并不知道多少。

“事从选到最后定，甚至于最后下旨，经历的时间不少，谁料想在最后的关，哀家正欲下旨正式定下徐芯儿嫁到南唐，为南唐太子妃的时候，明和大长公主带着徐芯儿连夜进宫，求见哀家。”

太后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其实有些话，她并不觉得能说于虞兮娇听，不过宛音说的对，明和大长公主和安和大长公主有仇怨在，真正能消了这份仇怨的，唯有靠虞兮娇，这件当年被密封起来的往事，要先说于虞兮娇听。

真论起来，这件事也怪不得明和大长公主，只能说是差阳错。

虞兮娇又是一个讲理的，必然会明月白这其中的道理，更加会明白当时太后娘娘的无奈。

“明和大长公主说徐芯儿和敏国公世子两个投义合，两个早有义，求哀家给他们赐婚，只是当时敏国公世子已经有了婚约，就是你姑姑，可徐芯儿的态度也很坚硬，只说既便不能为正妻，也愿意为妾。”

太后继续道。

“之后哀家让敏国公世子宫，他同样表示愿意以平妻的身份娶徐芯儿，承认他们两个投义合，安和大长公主带着你姑姑进宫，听了此事之后，你姑姑反应激烈，直接要退了和敏国公世子的婚约，闹的不可开，敏国公世子不愿意退亲，你姑姑烈，只说愿意嫁到南唐……”

太后说完，眸色含悲的看向虞兮娇，“你姑姑当年就是太过烈，既便解了婚约，其实也不必要嫁南唐，可偏偏那个时候话赶话，大家就说到这里了，而后你姑姑就求哀家同意，哀家……哀家怎么忍心让你姑姑离开，无奈你姑姑铁了心的不愿意看到他们，最后只能远嫁。”

只能远嫁？嫁到南唐？而如今的南唐还不是当初的南唐？

虞兮娇的手指一哆嗦，一些不在意的细节，缓缓的穿了起来，捏了捏自己发僵的手指，而后……眼中闪过一丝冷笑。

怪不得祖母心灰意冷，怪不得父亲百无一用，原来……都是有道理的！

“后来呢？”见太后沉默，虞兮娇仿佛才惊醒过来，急问道。

“后来，南唐覆灭，南唐皇室俱亡，你姑姑……也不知所踪，听说是死在军之中，没逃出去。”太后长长的一声叹息，“此事一方面是你姑姑过于的执拗，另一方面也的确是敏国公和徐芯儿的不是，你姑姑实在是不愿意看到他们，这才自求远嫁。”

太后说到这里，拿帕子在眼角抹了抹，“你姑姑也是哀家看着长大的，从小小的一个玉雪聪明的模样，长到那么大，却因为国事远嫁，而后……而后竟然一去没回来，宣平侯与皇家的恩，而这份恩如今又加上了一重，真论起来哀家宁愿当初嫁的是徐芯儿。”

谁嫁谁死。

徐芯儿抢了姑姑的亲事，成了敏国公夫，而姑姑却早早的没了命，这一番仇恨别说是安和大长公主，既便是虞兮娇才听到，便容忍不了。

以往关乎明和大长公主的一些猜测，立时清晰起来，那些想不通的关节连上，才知道这件事对于安和大长公主的打击有多大。

而皇家，所谓的恩宠，听起来真像是一个笑话。

“你和徐安娇的事，就像是当年的事重现，不过你可不要学你姑姑，意气用事，若你姑姑当初同意让徐芯儿以平妻的身份敏国公府，如今她也不过只是一位平妻罢了，生生世世被你姑姑压制，你姑姑也就不会出事，可惜，当初，你姑姑怎么劝都不听，现在让你祖母白发送黑发。”

“太后娘娘，所以……明和大长公主府上现在又想抢臣的亲事了？”虞兮娇抬起清亮的眼眸，看向太后。

孩的眼眸清透无心，就这么看过来，仿佛可以照见心。

“你若是同意，她就永远在你之下。”太后一愕，莫名的觉得有些羞愧，但还是低咳一声应道。

“太后娘娘，臣不愿意。”虞兮娇坦然的道。

这回答出乎太后娘娘的意料之外，她愕然的看向虞兮娇，几乎不相信自己耳朵听到的话，这话当着自己的面说，几乎是大逆不道的。

“太后娘娘，臣若是愿意，那便是不孝了，祖母心结至此，姑姑身死之故，都是因为明和大长公主，若臣再说愿意，便是大不孝，此身无以再见祖母一面。”虞兮娇站了起来，跪了下来，再一次道，“太后娘娘臣过不去心那个槛，愿太后娘娘责罚。”

太后重重的咳嗽起来，偏过用帕子捂住唇角，喉咙处仿佛有什么重重的堵住，难受之极。

心腹嬷嬷忙上前替她拍打着后背，好不容易才让太后缓过来，嬷嬷送上茶水，太后喝了一后放下，目光再一次落到虞兮娇的身上，这一刻奇异的和当初的身影重合，同为虞氏，隔了十几年，两个的身影如同一。

当初说的也是这么一句话，当着所有的面，说了这么一句话。

而今虽然只对着自己一，偏偏居然也是这么一句话。

时空仿佛重合在两个的身上，就连这一刻的面容，似乎突然之间也惊的重合在一处，就如同原本就是一个。

太后娘娘以前也观察过虞兮娇，觉得她和她姑姑长的并不算太像，只有一、两处看着有几分像，但现在才发现，哪里不像了，哪哪都像，重现的是当初那个没有退半步的孩子。

喉咙处又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