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母不甘心，追问道：“那兔子呢？兔子还有没有？姜榆，我孙还喝呢，赵晴得多吃才能下。”

她常用赵晴做借跟卖惨，这话听多了，大家都不信。

姜榆倒是给自己留了一只兔子，但她没打算卖。

想到上回因为一只兔子，差点把姜丽肚子里的孩子闹没了，她心里有影。

“没了，就给丽姐留了一只。我昨儿问你们了，大家都说要吃牛，不稀罕兔子，我就没给你们留。”姜榆老实说着。

她越是这样说，大家看徐丽华的眼神越是不善。

要不是她，这会儿大家已经吃上了。

徐丽华心里苦不堪言，她就不信，张家华可是保卫科的队长，连几斤都弄不回来。

“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找家华，肯定把给你们弄回来！”

林红霞立马捧着她：“家华可是保卫科队长，几斤而已，还不是他一句话的事儿，你们急什么。”

她就见不得姜榆那猖狂得意的劲儿，好似大家不向她买，今天就吃不上这一似的。

听见林红霞的话，徐丽华心终于舒坦了几分，雄赳赳往外走。

“我这就去，你们等着！”

姜榆没搭理她们，拎着牛进屋，做牛程序可不少。

后面她大致说了下牛做法，贺庭岳主动把接过去处理。

不一会儿便见徐丽华回来，走路带风，尾都要翘起来了。

“家华说了，他有办法弄到兔和牛，晚点给咱们送过来！”

徐丽华挺了挺胸脯，心想这还是当官好。

大官小官都不拘，办事更方便。

这不，张家华为了全徐丽华的面子，亲自去找了食堂的采购员小方。

想让他帮忙行个方便，帮忙匀出一些出来。

小方是个懂得审时度势的，瞧见张家华势正盛，便答应下来。

说：“刚好今天有送了一批兔子和牛过来，我嫌他要价太高，给拒了，下午他一准还会送来，到时候给你们匀出来。”

张家华得了准信，便让徐丽华回家等着。

徐丽华忙不迭回家给大家送信。

“姜榆，你都有吃了，就不买了吧？”

姜榆笑看着她，“不买了，我家的够吃了。不过徐大妈，家华上哪儿弄这么多回来呀，可真本事。”

徐丽华连连摆手，谦虚道：“哪里是他有本事，是食堂的采购员小方，他说今儿有送来一批兔子和牛。”

姜榆：“……是吗？”

这个小方，怎么听着这么像赖六子中的“小方”。

“先不跟你说了，我去统计一下，看看都有谁想买。”

“哦。”

姜榆转身回到屋里，“徐大妈这啊，大概率又得泡汤。”

贺飞燕眨眨眼，问道：“为什么？”

姜榆忍不住笑起来，“食堂采购员先前是小刘，现在不知怎么换成了小方，今儿六子送过去，小方想压价，六子一气之下就不卖了。估摸着这小方啊，是觉得我们下午肯定还得把拉回二厂去。”

所以有恃无恐，敢答应张家华的请求。

贺飞燕捂着嘴偷笑，“活该！叫他们嘚瑟！”

张家华从当上了保卫科的队长，走路都是用鼻孔看，嚣张得不行。

姜榆嗔道：“小声点，别叫听见。”

转眼到了下午，找徐丽华订了的心急难耐，催了她好几回。

徐丽华不耐烦道：“别催了，我现在就出去问问总行了吧。”

结果跑去找张家华一问，小方才说：“我也没办法，那不知怎么，今天下午没送过来。”

他还特地去找小刘问过，才知道这是姜榆介绍过来的，和二厂食堂长期有合作。

“食堂这边也正等着呢，不然张队长你去问问贺科长的媳儿，让她叫她朋友快把送来，还按原来的价格。”

小方原本想着拿乔，晾一晾赖六子，好叫他知道什么叫新官上任三把火。

没想到赖六子不接茬，把拉走就再也不来。

食堂那边催了他好几次，说是再不把买回来，这几天大家都得吃斋。

二厂以前条件不好，大家就老吃斋，不少戏称国棉厂是个尼姑庵。

后来搭上了赖六子这条线，时不时能供上，请大家改善伙食。

由奢俭难，现在时不时能吃上一，大家尚且觉得太素。

要是再把这偶尔的一都给砍了，食堂都能被掀翻。

张家华一皱眉，“这和姜榆有什么关系？”

“给二厂供那，是贺科长媳儿的朋友，你们不知道？”

小方这话一出，徐丽华就想明白了。

她一拍大腿，“难怪姜榆今儿拎着牛回来！”

徐丽华不由得埋怨起张家华来：“没有金刚钻，不揽瓷器活，要不是你打包票，妈也不至于丢这么大的脸，现在你说怎么办才好？”

张家华心憋闷，想着姜榆故意不做声，就是等着看他们笑话。

“能怎么办？没有就是没有，我能怎么办？”

小方嘿了声，“张队长，你们不吃没关系，食堂这边缺不了啊，不然大家都得投诉我。你行行好，帮我去找姜榆说说，喊她朋友把拉回来。回我力所能及的地方，也给你们行个方便。”

张家华摆摆手，“我哪里有法子。”

让他去和姜榆低，还不如杀了他。

思来想去，最适合出面的只有徐丽华了。

“大妈，你帮帮我呗，回给你匀些。”

徐丽华想着自己空手回去确实不好代，还不如帮他说说，双方都好。

“那你跟我来，我带你去找姜榆。”

小方连连道谢，跟着徐丽华来到了家属院。

这便有了姜榆和小方的第一次见面。

小方姿态放得很低，说自己没跟赖六子说清楚，并不是故意压价。

谁料赖六子转就走，这气也太大了。

“这么多，他放在手里岂不是糟蹋了，还拉到二厂，我照原价买了。”

姜榆淡笑，“方同志想多了，这点才哪儿到哪儿，不至于糟蹋。”

小方笑容一僵，“这意思是……”

“已经没了，方同志还是去别处寻吧，往后六子的东西，就不送到二厂了。”

赖六子确实气大，但他也是有本事的。

北城厂子这么多，又不是只有二厂能收。

再不济，他自己也能卖。

他要是个愿意受拿捏的，也不至于这么多年都是自己。

小方怒极而笑，“姜榆同志，不至于吧，我就说错了两句话，怎么连合作都断了。都是二厂的，你这胳膊不能往外拐啊。”

姜榆：“我这胳膊往哪里拐，就不劳你费心了，合作都是你我愿的事，现在六子不愿意，我也没办法。”

“好！”小方怒容满面，“那你们可别后悔！我还不信没有你们，厂里会连一都吃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