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榆看了一会儿，转身去地窖拿了土豆和白菜。

炖鸭和上回炖猪肘子的方法异曲同工，放些土豆和白菜也好吃。

她先将土豆和白菜切好，等会儿贺庭岳回来也快些。

“铁牛，不吃烤红薯？”

铁牛一愣，向来都是有什么吃什么，谁管他不吃呢？

姜榆还是一个这样问的，让他那颗心跟泡在热水里一般，暖乎乎的。

“吃！我小时候家里条件不好，红薯是粮食，想多吃都不行，我就吃过一回烤红薯。”

铁牛想到家里的事，眼眶湿润了几分，低下。

现在也不是没钱，吃个红薯简简单单，只是不一样了。

姜榆笑了声，“那你起个炉子，去地窖里掏几根红薯出来，烤了吃。”

上次烤的红薯让她意犹未尽，反正买的红薯多，不愁不够吃。

铁牛见她没把自己当外，便主动去地窖掏出来一些，按数烤。

看着他这手法，姜榆就觉得烤红薯肯定好吃。

贺庭岳和赖六子是一起回来的，说是在半路遇上。

赖六子看着那满满两大盘的，惊了下。

“这不是一只鸭子吧？”

姜榆道：“我让铁牛杀了两只，既然要请你们吃饭，肯定管够。”

赖六子有些过意不去，“这哪儿成啊，说好了这鸭子是送你和岳哥吃的。”

姜榆指了指栏，“这不还剩一只，又不是外，这么客套做什么。”

转而看向贺庭岳，眼睛都亮了：“快去洗手做饭，今天炖鸭子吃！”

想想都馋。

贺庭岳眼底多了几分笑意，挽着袖子进厨房。

“正东进来起火，很快就能吃了。”

趁着他进去做饭，赖六子在姜榆跟前蹲了下来，声音压低了几分。

“嫂子，这鸭子不错吧？”

姜榆点点，“不错，又大又肥，挺厚。”

还没吃，但想来不错。

赖六子见她这样说，心里觉得有戏。

“那一处还有很多这鸭子，几乎家家户户都养了两三十只，挨家挨户收，几百只不在话下。”

其实北城缺这么大，几百只哪里堵得住。

就像棉花，他销了这么多，还是有大把买不到。

姜榆明白他是什么意思，思忖片刻。

她问道：“你想拉我伙？你自己做得好好的，嘛拉我进来。”

赖六子道：“不瞒嫂子，我和铁牛和孤家寡无异，这些年都是小打小闹，吃光用光，没攒下什么钱。那云角村的棉花，还是这些年我们做过最大的一单。”

去平谷县收棉花挣了一些，但一路过来得打点关系，这样一分，一个撑死挣了百来块钱。

这些钱加起来，收鸭子还不太够。

姜榆问道：“你收这些鸭子，多少钱一斤？”

赖六子道：“四毛钱一斤。”

他卖出去是一块，有些熟是九毛。

看起来赚了五六毛钱的差价，但中间还有好多隐形的成本，像租拖拉机，打点关系，都是成本。

姜榆很快想明白他的意思：“你想票大的？”

都找她伙了，想来他想收的可不是简单几百只鸭子。

赖六子道：“是，起码一千只起步。”

姜榆摇摇，“六子，赚钱动心，我承认我很想赚这笔钱。”

一千只鸭子，算四千斤，除去其他成本，一斤抽四毛钱，那都能挣一千多。

她和赖六子平分，最少有七八百。

七八百块钱，都顶上贺庭岳半年的工资了！

可生意大，意味着风险也大。

“但是六子，上千只的鸭子，你想好怎么运输了吗？还用拖拉机的话，明眼一看就知道你在什么。平谷县那边这么多，你挨家挨户收鸭子，师出无名，你不怕被举报吗？”

姜榆说的这些，赖六子也想过。

可一想到能挣这么多钱，他脑袋就发热。

姜榆眸色微闪，点出：“这次二十只鸭子，你弄回来就不容易吧？更何况是上千只。”

赖六子目露纠结，“可是嫂子，那我就这样放弃，太难了。”

这么多钱，想想就觉得在割。

姜榆一时半会儿也想不出办法，但这样冒险的生意，她是万万不敢参与的。

她不是一个，她身后还有贺庭岳。

贺庭岳也是个有能耐的，这么多年依旧求稳，不曾越过雷池一步，为的也是肩膀上背负的责任。

他不是一个，还有家。

“再说吧，先吃饭。”

她起身走进厨房，香味扑鼻而来。

“好香呀！”

贺庭岳还放了几根辣椒进去一起炖，闻着就香辣可。

姜榆看着咕噜咕噜冒泡的汤汁，两眼发光。

“这汤汁拌米饭，肯定好吃！”

贺庭岳忍俊不禁，满眼宠溺：“早知道你这样说。”

“煮了米饭吗？”姜榆一脸惊喜。

还以为和上次一般，只贴饼子。

“煮了，也贴了饼子，这回就不另外烙饼了。”

家里的米不多，但很偶尔才吃一回，买一次能吃挺久。

姜榆摸了摸肚子，饿得咕咕叫。

贺庭岳挑了一块出来，递到她的嘴边。

“快尝尝，别让飞燕瞧见了。”

不然又得说他偏心。

姜榆忍着烫，就这么把吃进嘴里，烫得直抽气也舍不得吐出来。

“嘶哈……好吃！”

贺庭岳把锅盖上，“再炖一会儿，汤汁收进里更好吃。”

姜榆连连点，等会儿肯定得吃满满一碗米饭，拌着汤汁吃。

趁着炖的功夫，她和贺庭岳说了赖六子提的事。

贺庭岳脸色淡淡，“你没答应吧？”

“没有，我都说了只小打小闹，不敢做大。”姜榆连忙摇。

贺庭岳道：“这是对的，风险太大。”

但凡早个十年，他大约都不会反对。

现在动还没过去，一旦踩了底线，等于将把柄到了别手里。

姜榆叹气，“但六子说的不错，那么多钱，让我放着不赚，心里就是不舒服。”

贺庭岳抬手拍拍她的背，沉思片刻。

忽然又开：“这个钱，不一定挣不了。”

姜榆抬眼，“什么意思？”

贺庭岳摇摇，“我得先和二厂的李师傅说说。”

李师傅是二厂食堂的主厨，采购食材的事他也有话事权，就是他这一向低调不管事，不一定会同意。

卖给私不行，但卖给食堂，说不定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