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颜亮听了萧裕的坦白，最终道：“朕为天子，若于汝有疑，虽汝弟辈在朝，岂不能施行，以此疑我，汝实错误。”

你的亲眷在不在京中，妨碍朕掉你吗？根本不妨碍好不好。那么多，有哪个朕是先得把他们的亲族调出京城，才能杀了他们的？没有。你因此而怀疑朕对你的态度，完全就是大错特错。】

【对于萧裕最后的几句话，完颜亮也做出了答复：“太宗诸子岂独在汝，朕为国家计也。”

掉太宗子嗣的事又不是你一个做的，那也都是朕为了国家大事下的决定。因此你因为这件事而忧虑生死，也是没什么必要的。】

【最终，完颜亮给出了对萧裕的判决：“自来与汝相好，虽有此罪，贷汝命，惟不得作宰相，令汝终身守汝祖先坟垅。”】

【虽然你谋反了，但毕竟也没有成功，都是在计划阶段；而朕一向与你好，感厚，你虽然有了这项罪过，也可以保住你的命，以后不能继续当宰相，你给你的先祖守一辈子坟算了。】

金朝，天会六年。

完颜晟再次防了：“他还知道朕的子孙都是他的好事儿啊！……为国家计，好一个为国家计！”他咬牙切齿，“为国家计，需要把朕这一脉尽数杀光吗？连一丁点血脉都不能留下？！”

他对于完颜亮和萧裕的仇恨值一时又升高了不少：“还‘令汝终身守汝祖先坟垅’，好一个‘惟不得作宰相’，敢这还算是对这么一个谋逆之、诛杀朕的子孙之的惩罚啊！”

他都策划谋反了！还联络马了！完颜亮居然还能说一句“惟不得作宰相”？

最终，还能说是让他终身守祖先坟垅作为惩罚？这算个***的惩罚！这特么明明就是天大的恩德，分明就是又一个想要保全萧裕的办法！

完颜亮你倒是和他自来相好了，想要以此来成全多年谊，你这时候怎么不想着“为国家计”了？！怎么不觉得这么一个谋反不忠的案例需要大力惩罚来为天下做个表率？！

至于什么自来相好……呵呵。

当初杀了那么多宗室，杀光了自己一脉的时候，怎么不想想大家同为完颜氏，同为兄弟亲族，这么多年的谊了？

宋朝，开宝年间。

赵光美满是惊叹：“完颜亮这是真信任萧裕啊，到这份上了居然还不信，还得亲自面谈才行。”他摇，“真没想到，完颜亮居然还真的真心信任一个，最终还想要保全他。”

按照先前完颜亮展示出的个形象，无一不是狠辣果决，说杀就杀，绝不手软也绝不留的。此时，面对一个谋逆首犯，完颜亮居然打了自己过去一直以来的行事风格。

而萧裕倒是坦白，但是在他说了这么多大逆不道的话之后，再加上他已经付诸行动的谋反，完颜亮居然还能这么细细和他解释，最后还不打算处死他——别说牵连族了，萧裕本他都不打算处死，而是想要让他为先祖守坟……

这份信任，当真是足够真心了。

赵德芳有些疑惑：“那萧裕就是这样的结局了？他不是应该死了吗？还是说后来完颜亮又把他杀了？”

赵匡胤并不觉得这件事到此结束：“不，没有之后了。萧裕这一回应该就是死了，完颜亮虽然没想着杀他，但是他自己应该不打算活了。”都这么坦白了，显然是心里面已经打算去死了。

【但萧裕没有接受完颜亮给出的结果：“臣子既犯如此罪逆，何面目见天下，但愿绞死，以戒其余不忠者。”】

【完颜亮见此，就拿刀刺了自己的左臂，取血涂在了萧裕的脸上——真在丧葬方面有一种习俗，叫做剺额，死者的亲友用刀剑刺额血流满面，以表示对死者的哀悼和留恋，并将祭祀之物尽焚之。】

【而完颜亮的举动，某种程度上算是剺额非常规做法。】

【做完这些后，完颜亮又说了一遍自己的态度：“汝死之后，当知朕本无疑汝心。”】

【萧裕最终也给出了自己的答复：“久蒙陛下非常眷遇，仰恋徒切，自知错缪，虽悔何及。”】

【于是，完颜亮哭着送萧裕出门，将其诛杀，随后又杀掉了参与此事的遥设，萧招折、耶律朗、萧屯纳，以及冯家及其子嗣。此外，萧裕的婿遏剌补自缢而死。】

东汉，建武年间。

刘秀叹了气：“可惜了。”

倒并非刘秀多么欣赏完颜亮或者萧裕，他只是单纯地为了这么一件事的发生而可惜。

君王一生能够付出这般信任的少之又少，完全可以说是仅有那么几个，死了就不会再有；更有些皇帝，一辈子都不会有这么一个或者几个能让他们付出这般信任的。

天子的信任，天子的真心啊！多么稀有。

完颜亮对于萧裕的信任也差不多可以算到这个范畴里了——起码对于完颜亮本来说是如此，比起其他，他对于萧裕的信任和保全之心完全可以称得上是一句少见。

更别说，萧裕还是完颜亮登基前就算是心的，这更稀少了。

但这二最终还是没能君臣同心走到最后，而是半途上就变作了如此。如何不能算得上一句可惜？

太可惜了。

刘秀不禁想到了自己，自己能这般托信任的……

【贞元二年正月初七，完颜亮将此事昭告天下。】

【就在同一年，五月二十五，完颜亮杀掉了时任太原府尹的徒单阿里出虎，又命令他的儿子徒单术斯剌乘车，焚毁他父亲的尸骨，并投掷到水中。】

【徒单阿里出虎的事并没有什么意外，确切地说，这就是徒单阿里出虎自己导致的结果。】

【自拥立完颜亮以来，徒单阿里出虎就一直因此自恃不凡，某段时间，他突然开始对占卜感兴趣起来，便专门找卜师给他占卜。】

【一次，他从一名叫高鼎的卜师那里获得了一个象征，便转去问了一个叫做张王乞的，结果张王乞直接给了他一句“当有天命”。】

【得到批语的徒单阿里出虎喜不自胜，转又向高鼎说了这句批语——这句批语到底意味着什么，所有听到的都能明白。于是高鼎立刻将这件事上报给了完颜亮。】

【对于完颜亮而言，徒单阿里出虎的这个批语到底是真是假并不十分重要，重要的是徒单阿里出虎本的态度。而徒单阿里出虎的态度是什么呢？听到这句话后，他喜不自胜。】

【这让完颜亮如何能忍？于是他半点不犹豫地就处死了徒单阿里出虎。】

明朝，洪武年间。

“……”朱棡地叹了一气，虽然早知道徒单阿里出虎的结局，但是此时再在神迹中看到，还真是半点不意外。

“我真的不能理解，为什么会有这样的，还是一个曾经参与过宫变的。”朱橚语气幽幽道，他真的很好奇徒单阿里出虎脑子里究竟在想什么，他的逻辑是怎样达成的——你没事儿搞什么占卜？占卜这种事本身就是一个高危的、需要有所避讳的事。

说句不好听的，真的搞占卜，除去什么姻缘、婚丧嫁娶挑子以外，其他的一切占卜都是有威胁天子的可能的，也都可以算作是天子可能会觉得臣子有问题的理由。

而徒单阿里出虎他开始搞占卜……别说什么真在这方面不讲究的鬼话，在事关天子的事上不讲究，谁信？

更别说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