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黑，他也看不清那血水，眼不见心不慌，索不去管伤，夹着马往前冲去。

顾家的马匹全是按战马训练，半点不惧，马蹄嗒嗒，带着呼啸的风声闯进了那一群中，也不带停的，几下踢着脚下的一并踩进了河水里。

不过转瞬功夫，河岸边的五已是被撞得掉了三进水中，另有两半幅身子都了水。

这一条乃是汴河支流，河流虽说并不大，水势却很湍急，还好众掉进去的这块地方地势稍高，倒是叫他们勉强都站稳了。

先前被压着浸水的那也一同被撞进了水里，然而押着他的却已经被马踢开，又被水冲远了几步，让他此时也站直了身体，正剧烈咳嗽着，几次想要开喊救命，可惜方才呛了水，喉腔里又痛又苦，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一切发生得极快，从顾延章同那护卫骑马而来，到他挥鞭、抢弓、夺箭、箭、抽棍，再到其将那护卫连带马往前赶，都在眨眼之间，对面还未全然弄清楚究竟发生了什么事，当中一双目已然不能视物，除却双手舞，再无其余动作，其余则是大半掉进了水中。

其实细细数来，对面足有七，己方却只有两，若是正面对上，绝无胜算，然则顾延章仗着出其不意，竟是短时间占了上风。

眼见有如此战绩，顾延章却是不进反退，扯着胯下马儿的缰绳打了个转，躲开那两名手持利刃的男子攻击，打马转了一个弯，朝着后叫道：“来！”

他话才出，来处路上的马蹄声已是越来越响——本来就隔得不远，又耽搁了这一会，想是顾延章方才遣去找的松香早已领着过来了。

掉河中的也终于回过神来，他们并未说话，其中一拿两指放在嘴前，吹了一个唿哨。

围着顾延章的两名男子只犹豫了一下便登时后退，扯着一旁只晓得捂眼睛的那蒙面，一齐跳了河中。

这七俱是通识水，冬夜昏黑，又无明月高悬，先前还能看到一两个颅，不一会，便再找不到的踪影。

顾延章没空去追那几个歹徒，只打马去到河边上，立时翻身下马，把长棍伸河中，叫那被按着溺水的抓着，将其拖上了岸。

对方还在大喘着粗气，一面偏咳嗽，一面还要拱手行礼，忙道：“多谢……多谢恩公搭救……”

顾延章伸手扶他免礼，眉却是不由自主地皱了起来。

离得这样近，借着天上的半月光，他终于将对面的模样看在眼中。

——竟是有几分相熟。

熟的不只是面容，还有打扮。

服丧的制式、上布斜巾的样式、还有对方身上那淡淡的药味……

那抬起，几无血色的脸露了出来，急急道：“在下孙兆和，正在太医院中任职，身上正领着皇差，还请借我快马一匹……”

夜色已，文德殿中却是灯火通明。

赵颙平躺在地上，全身打着摆子，嘴唇青紫，满都是汗，手足抖。

他身上衣服被褪到腰间，露出胸膛与肚腹，檀中、肩贞、神阙几个大上都扎了银针。

两名太医跪坐在地上，一按着赵颙的，一压着他的腿，另有一半蹲着，手中持针，正循着几处位一一扎去。

张太后站在一旁，耐着子等了片刻，见太医那一处迟迟没有什么结果，再坐不住，招来崔用臣，催道：“孙兆和在哪里了？去宣了这样久，竟是还未到吗！”

崔用臣知道这一位是个急子，马上躬身道：“臣去追一回。”

他中说着，也不分派下小黄门，自家就朝殿门外行去。

魏王赵铎缩在张太后身边，听得母亲分派，也不敢多话，更不敢动弹，只眼睛直直地盯着躺在地上的济王。

他神色复杂，好似有五分着急，其中又夹着三分紧张，另有两分，却是松了一气一般。

然而他并没有能够舒服多久。

张太后得不到回应，又不能去催促太医，偏还等不到要宣的进来，心中着急，左右一看，见得这儿子魂不守舍的模样，登时眯起了眼睛，忽然问道：“你在瞧什么？”

赵铎一惊，忙道：“儿子担心三哥，今我二都在宫中，吃的都是一样的东西，却不晓得他这究竟是如何了！”

又转望了一回殿门，急道：“孙奉药竟是还未到吗？”

然而他做得越像，张太后眼神就越难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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