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下租房大多靠熟介绍，姜晚婉上回给秦小也找房子，认识不少。

这两天花两块托打听，看中距离食品厂十来分钟路程的一户房子，每个月房租五块，套内三十平，外面带个小厨房。

好处是便宜，不方便的是和房东一起住。

李玉一个，不好的地方也成了好的地方，房东儿子儿媳儿争气，在市里上班，家里就她自己。

李玉自己住姜晚婉还不放心，何大娘不错，两作伴对彼此都好。

天气凉，何大娘早两天就把小屋炕烧了，屋子里是热的。

屋内除了一张小炕，还有张桌子，洗脸盆暖壶都是旧的，却不用花钱，连被褥都有一套。

李玉什么都不准备可以直接睡下。

姜晚婉先给李玉付了一个月房租，把包袱放下，领她去百货楼买布还有针线，又带她去四联美发店理个发。

她的发被收发的剪坏了，姜晚婉怕她去厂子被嘲笑孤立，理发师手艺不错，把发修剪出不错的廓，往后养出来的发型才会好看。

李玉看着镜子里面焕然一新的自己。

她忍不住伸手抓了下自己的发，发不长，刘海儿整齐，后面没有多出来的毛刺，被收发大娘剃的粗糙发根修剪掉，净清爽又利落。

现在天气不算特别冷，也不热，适合做清酱，从理发店出去，姜晚婉用身上的钱和票，买了三十斤猪后尖肥瘦。

老板看她身板小，寻了个不要的旧筐给她，方便她挎着。

不等姜晚婉去拿，李玉冲上去把筐挎手腕上，她力气很大，挎着走得飞快。

姜晚婉没有和她硬抢，李玉是非常知恩图报的，得了她的好处，不做点什么心里难安，索让她点活心里舒坦些。

她不确定清酱做法，特意给苏九爷打电话，问了具体制作配方。

苏九爷好吃清酱，自己会做，姜晚婉来电话，无需去外面打听，张嘴就把清酱的做法，细节，注意的地方说出来。

姜晚婉掏出本子，记住关键点。

“谢谢九爷。”

苏九爷：“上回你托我做的料子，我找老周雕在红的地方雕刻寿桃，上面雕的蝙蝠，恰好赶上有要送程老爷子，转手卖了四百多，我已经让坪山把钱给你邮过去。”

“我还买了点北京特产，布料，学习资料，你收到自己安排。”

姜晚婉握着电话的手收紧：“九爷爷，你不要都寄给我，你也留点。”

她敢说，九爷爷卖出去所有的钱他都不会动一分，买东西的钱反而是从自己兜里掏的。

“我有吃有喝，留什么留，倒是你，带着你弟弟还要防着姜怜和程时关，子不好过，身上有点钱才是正经的。”

苏九爷好久没见过姜晚婉和姜隽，心里惦记还来不及，怎么会用姜晚婉的钱。

不等姜晚婉劝说，苏九爷啪地将电话撂下。

九爷太固执。

固执地对她们好。

姜晚婉放下电话，带李玉去买了点调料，买齐准备送她回去。

李玉挎着筐，坚决不往胡同的方向走：“我认识路，我自己可以去厂子报道上班。”

很沉，姜姐姐会把手累坏的。

姜晚婉无奈：“你把给我，我们一起拎。”

三十斤，还有几斤调料，她也怕李玉细瘦如甜杆（比甘蔗细很多）的咔嚓累断。

李玉能听得进去这种话？

姜晚婉越是强调，她跑的越快。

吓得姜晚婉不敢再说话：“我不和你抢了，你慢点走。”

李玉这才降下速度。

她把筐送到家属院门：“晚婉姐我先回去收拾东西。”

姜晚婉疑惑：“在这吃完饭再回去。”

李玉不肯：“东西太多，我先回去了。”

说完掉就走，手里没拎东西，姜晚婉更别想追到她。

秦小也看到姜晚婉回来，出来帮她拎东西：“嚯，你怎么买了这么多？”

好大一坨。

“姜晚婉你想胖死我吗？”

说归说，秦小也拎住筐左边，和姜晚婉把搬进来。

姜晚婉发力提筐，手心感受到一力量往下坠。

嚯！

这么沉！

李玉长得瘦，力气怎么这么大？

秦小也力气也不小，看姜晚婉小吃力的样子，啧啧两声：“得了，行疆媳儿，搬不动别搬了，你累点没事，等你家那气回来，要心疼好几天呢。”

姜晚婉瞪她，松手：“那你自己拎。”

秦小也把筐拎起来，看了眼姜晚婉，虽然什么都没有，也让感受到的嘲讽之意。

姜晚婉低看了眼被磨红的手心。

被沈行疆的养得那么娇贵？

忽然有点庆幸，刚才李玉执意送她回来，不然她晚上都不一定能走回来。

秦小也看着放在厨房地上的：“你买这么多啥？不怕坏了？”

没下雪，不经放，别说三四天，两天都能馊了。

“我要做清酱。”

姜晚婉在屋子里找了个能装下三十斤的缸，半高，拉到井边用瓜丝瓤清晰几遍，把里外刷得锃亮，外面清晰得能看到。

秦小也站在门，抱着肩膀斜倚在木门框上。

她留起长发清纯可，动作间却透着儿家没有飒爽气：“你知道你现在像谁吗？”

姜晚婉直觉她没憋什么好。

“说。”

秦小也：“你现在很像秦伯棠，你做饭吧锅那两下子，和爪子在玉米堆里扒拉两下没什么不同，和秦伯棠自信地觉得他可以连本带利赢回来也没啥不同。”

“你自信地可怕。”

姜晚婉听完九爷详细教程后，的确很自信。

她容不得秦小也在她自信的时候打击她：“放，我和秦伯棠能一样吗？我好歹是能做出几道家常小炒的。”

秦小也：“你也说是家常小炒，清酱是什么，是记载于《故都食物百咏》中，被赞美，故都味比江南，清酱腌成亦美甘；金华火腿广东腊，堪为鼎足共称三。”

她在程含章桌上看到的这本书，对清酱印象很刻。

都买回来，姜晚婉才不会服输：“你看着吧，我肯定能做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