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晚婉被她的蠢劲逗笑了。

“二嫂，偷吃的时候记得把嘴擦净。”她往锅里看去，半锅土豆纹丝未动，里面剩下的十几块排骨，现在只剩下零星几块，剩的还是骨大小的，大块带着肥筋的排骨消失得无影无踪。

刘野菊的假笑僵硬在脸上，她抬手想抹掉嘴角的汤汁，姜晚婉比她更快，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姜晚婉漂亮得如同画里走出来的脸似笑非笑：“我给你两分钟，有排骨还排骨，没有排骨还肥，把你吃的都还出来。”

吃都吃了，凭啥还啊？

刘野菊梗着脖子：“我没吃几块，我就尝了个味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吃了多少？”

她就吃了一块。

还个啊。

姜晚婉料她嘴硬：“没事，我也不想轻易冤枉二嫂，这样吧，二嫂赶紧回去把炕烧了，把家里该的活都了，等会儿让程团长把你拉回军队里好好审问，你觉得谁偷吃了你就说出来，让程团长替你做主。”

这年的都怕穿制服的，更何况是团长级别的物。

刘野菊瞬间就慌了，眼泪都憋出来了，语气是从来都没有的软和：“晚婉算了吧，嫂子就吃了几块，你别让程团长抓我……咱都是实打实的亲戚，几块而已，你家老四赚得多，你也是城里来的，和我计较什么？”

“咱们已经分家了！”

姜晚婉不同她嬉皮笑脸，好看的桃花眼冷厉非常：“嫂子觉得我们有什么分在啊？是结婚的时候你冷嘲热讽，还是你天天瞪我，还是你欺负我啊？”

她已经不是上辈子脸皮薄，被瞪一眼就哭的姜晚婉了！

“把好地基让给你，那都是看在爷的面子上，嫂子别忘了，你现在住的是我们三房的地基，想住到你新房子盖完，就赶紧把给我还回来！”

牙尖嘴利的刘野菊第一次说不出话，当然不是她做错了，是姜晚婉这吧，太不行了，抠搜得成小气了，有点小权利就为难。

刘野菊黑了脸：“行，我去拿行了吧！”

姜晚婉松开她：“我买的都是好排骨，不许拿烂糊弄我。”

“什么好排骨，都没有肥！”她吃得一点都不满足，瘦塞牙，还没有油水。

不怪姜晚婉笑话她：“二嫂是山猪吃不了细糠，懂不懂，城里不经常吃肥，我特意拿肥不多的排骨招待程团长，你赶紧给我弄点没有太多肥的排骨或者里脊来。”

听这话，刘野菊连忙跑了。

瘦好啊，全都给他们。

城里真不会吃，瘦没有油水，跟嚼柴火一样，一点都不好吃。

刘野菊回了二房，也挺为难的，她去外面偷吃点背被抓到，现在还得硬着皮还，家里就那么点……小年、除夕、元旦……都得吃。

把还给姜晚婉，二房过节吃啥？

刘野菊进屋后左转右转，像是生疮般闲不下来。

沈二柱在炕上抱着货孬，货孬两岁多，长得和狗孬比较像，小小的，瘦瘦的，她看到刘野菊害怕地缩在沈二柱后面，仿佛刘野菊不是她娘，而是山里面专吃小儿的夜叉鬼。

狗孬不在屋里，早早被刘野菊打发上山捡柴去了。

沈二柱被她转得烦：“你转什么呢？”

刘野菊被沈二柱吓了一跳，思来想去还是不能按实话说，按实话说，婆婆和二柱绝对不会饶了她。

她肚皮不争气，生了两闺，眼瞅着分家也没能给二房生个男娃延续香火。

这个节骨眼被他们知道自己偷吃还把过年粮搭进去……

刘野菊嗫嚅道：“我……我刚才在厨房碰到晚婉，她说程团长来了，家里不够，想从咱这要一块，我不想给她，但是她说已经分家了，咱们白住他们家里，咱必须要给，不然就叫咱搬出去。”

“二柱我没敢和她吵，你说这咋办？”

这是姜晚婉嘴里说出来的？

沈二柱听到这话，脑子里率先产生了质疑。

他这个弟妹不像那么细心的，大手大脚，花钱如流水，她会背地里管要东西？

“你是不是听错了？”

刘野菊矢否认：“怎么会！她拽着我手腕说的，你别看她平时花钱猛，但我以前得罪过她，她肯定不想让我好过，她说给几块瘦得了，她不要肥。”

这话听着倒是能说服。

沈二柱略微沉思，觉得刘野菊没必要在这骗他：“算了，我和行疆都姓沈，说来说去也是一家，他前途明亮，咱也能沾光，你去拿点里脊给他。”

刘野菊面露喜色，转瞬又为难起来：“咱娘问起来……”

沈二柱倒也痛快：“回我和她说。”

“好嘞！”

刘野菊喜笑颜开去拿，脚步轻快地把送过去：“这是一斤里脊，还你，咱这事儿就两清了。”

她这么痛快又高兴地把送过来，出乎姜晚婉的意料，她接过，心里琢磨，刘野菊回家是不是没有实话实说啊？

“好。”

姜晚婉把切了，用辣椒炒了，她在沈家做过一段时间晚饭，手艺一般，但能做熟。

再说和辣椒炒了，难吃不到哪儿去。

姜晚婉盛了一碟排骨土豆，一碟辣椒炒送到屋里。

她刚才说去送菜，晚回来点大家也没多想，以为陪老太太她们说话了。

屋子里烧得热乎乎的，沈业军拿着酒杯，品了一脸就红了：“程团长，我沈老三啥都没有，就有一对称心儿，我儿子优秀，我儿媳儿孝顺！”

“你瞅瞅我儿媳儿，还给咱加个菜呢！多好！”

真是好孩子啊。

沈行疆赞赏地看着姜晚婉，心疼地拉着她的手：“冷不冷？坐我身边吃饭。”

他特意在旁边留了位置。

姜晚婉笑着摇：“你们先吃，我去去就回来。”

刘野菊这事儿她还是觉得不对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