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活进来？”我皱眉问。

“是。”丁坚点道，“这个白骨里，时不时地会有活被带进来，这些看起来高兴得很，甚至……甚至有点癫狂，进门就冲着那个……”

他指了指对面那尊巨大的红灵老母像，“那些冲着神像就咚咚咚的磕，嘴里还喊着什么‘红灵老母普度众生，接我登上极乐！’”

“之后这些就被宰了，成为一堆白骨丢进池子里？”我连着冷笑了几声。

这是何等的讥讽？

那些住在最底层的，诸如那红裙子，始终坚信红灵老母大慈大悲，不惜以用自己的身子去立功德，拼了命地往上爬，为的就是有朝一能登上顶楼，被红灵老母带着登上极乐，脱离间苦海。

只是可笑又可悲的是，到来等待他们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极乐世界，而是铡刀！

“不，他们不会立即被杀掉，因为在他们死之前，他们还有用。”丁坚颤声道，“因为这些，都是……都是他的玩具……就是那个戴恶鬼面具的！”

“仔细说说这个。”我说着，把踩在丁柔脸上的脚收了回来。

“谢谢您！谢谢您！”丁坚连声道。

他妹妹丁柔却是脸色木然地躺在那里，动也不动，只是默默流泪。

“你先描述一下这个。”我说道。

“好。”丁坚担忧地看了一眼他妹妹，说道，“那虽然戴着面具，但我听过他说话，还有……还有笑声，这是个男的，而且年纪不太大，应该跟咱们差不多，也就是二十来岁。”

“有几分把握？”我问他。

“起码有九分。”丁坚道，“因为我留意过，五年前，这跟我的个子差不多高，但五年后，这还是跟我差不多，我当时十五岁，这五年里长高了不少，这就说明那也在长。”

“也就是说，当年这也就是十四五岁。”我说道。

“是。”丁坚又是羞愧又是自责，“都是差不多的岁数，我就是个废物！”

恨恨地一拳捶在地上。

“那经常会来白骨，每次来的时候，都戴着一副恶鬼面具，那个老对他毕恭毕敬的，而且看起来很怕他。”丁坚接着道。

“我们跟那个老呆了很长一段时间，是知道那老的厉害的，但是只要那个来，老就大气也不敢出。”

“每次有活进到这白骨里，老都会先把他们给关起来，留着给那当玩具。”

“玩具？”我皱眉问。

“是，就是玩具！”丁坚露出不忍之色，“这些，都是被那给生生折磨致死的，这些也是惨叫害怕，那就越是高兴。”

“而且这好像同时在学降术和炼尸术，他就拿这些活来做练手，这的天赋高得可怕，再加上有这么多活供他挥霍，眼看着他的进境一千里。”

“他的术法造诣越高，那些就死得越惨，他不是纯粹的想杀，而是杀取乐！”

“而且这个，特别喜欢捏碎的骨，这对于他来说，似乎就是一种享受。”

我沉默了片刻，问，“这什么时候会过来？”

“没有个准，什么时候来都有可能。”丁坚说着，突然紧张地向那看了一眼，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问道，“您……您是怎么进来的？”

“你说的那个老在哪？”我不答反问。

听这丁坚的描述，那个老应该是负责看守这地方的卒子，按理说应该是常年镇守在这里，但刚才进来的时候，并没与碰到。

“那老……”丁坚脸色白了白，“已经死了，被……被那给杀了。”

“这又是怎么回事？”我有些奇怪。

丁坚道，“有一回……那正在一个男身上下降，那老急匆匆地跑进来，喊了一句‘四少爷’，结果喊完之后，那老就脸色大变，说他是不小心，不是故意的。”

“那站起来，一言不发地朝着老走了过去，老吓得连连后退。”

“又求饶了一阵之后，见对方还是一步步走过来，那老扭就逃，可那老逃得快，那却是更快！”

“那老大吼一声，想要拼死一搏，结果转眼就被钉在了岩石上，之后被那抓着脚给拖了回来。”

“后来……后来那老就被他炼了尸，炼的不是那种普通的尸……”丁坚说着，忍不住瞟了一眼立在边上的杨天宝，“而是把那老炼成了一只像大蝙蝠的怪物。”

我哦了一声，心说原来就是那东西。

“那蝙蝠专门吸血，厉害无比，平时就蛰伏在里，千万别惊醒它……”丁坚紧张地道。

“那老死了，平时又是谁看守这里？”我对那什么蝙蝠没兴趣。

“后面又来了个，那专门喜欢剥皮，做皮影，平时就是这些皮影守在，那东西十分难缠，您进来的时候，应该是遇到了？”丁坚问。

我嗯了一声。

“那些皮影……都被掉了？”丁坚有些不可思议地问。

“对方养这些龙鱼什么？”我没接他的话。

说着在杨天宝脑门上拍了一下，后者直挺挺地向前走了几步，咕咚一声跨了水潭中。

他这一下水，潭中的龙鱼就炸了锅。

只是不管它们如何逃窜，都被杨天宝给逮住，吸食了体内的尸气，转眼间，一条条龙鱼就肚子朝天，漂在了水面上。

丁坚兄妹俩震惊地看着这一幕，半天没吱声，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来。

“我们也不知道，但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有来取走一批龙鱼。”丁坚赶紧道。

“那你觉得，这龙鱼应该是用来什么的？”我问。

丁坚冥思苦想，半晌没有作声。

倒是那一直沉默不语的丁柔，突然开说了一句，“有可能是用来养风水的。”

我看了她一眼。

“不是普通的养风水。”丁柔道，“就比如积尸地，是可以用养灵鱼的法子，把它变成另一种风水地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