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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

“哥哥，好大一只鸟……”无恨中喃喃念道，回看着无怨，脸色有点发白。

无怨也觉得惊讶，那鸟体型甚巨，飞过时狂风大作，连天都遮了一半去，每一簇羽毛都仿佛烈焰燃烧，初时火烫，将一切化为虚无，后来却变得温和，又让大地春回，着实惊。只不知是何种类，能这样厉害。

“以后见着它，我们躲着就是。”无怨低声安慰弟弟，“哥哥跑得快，下回还背着你。”

无恨脸上溢出个笑来，刚要回话，忽然轻轻“啊”了一声。

无怨顺着无恨目光看去，却见那鸟招摇飞过后，停在约莫十丈外的山巅，翅膀倏然收起，红光闪过后，那处竟站了个挺拔的红衣，一火焰般的长发逐渐褪去红色，显出一片墨黑，风过时，袍袖长发皆如流云浮动。

那静静地站了一会，便腾空而起，转瞬间消失于千里之外。无怨只看得他背影，却不见其相貌，可此只立在那里就如此风姿，想来也不会难看。

无恨瘪瘪嘴，拉住无怨袖子：“哥哥在看甚么？他有甚么好看！”

无怨愣一下，说道：“这里很是奇怪，鸟居然能变的，不知是个甚么妖怪。无恨，你以后还要更当心些。”

无恨听完高兴起来，他搂住无怨脖子，笑吟吟说道：“我与哥哥在一起，怕得谁来？”

无怨敲一下他：“莫胡闹，刚它叫一声你我便受不住，若真要吃可怎么好？后还要更加小心才是。”

无恨抱住叫了声：“反正有哥哥在么。”又抬起脸，可怜兮兮地说道，“很痛，哥哥揉一揉……”

无怨见他眼里蕴了泪水，心里一软，伸手去给他揉，想着无恨年纪还小，正如他所说，左右自己与他一起，若是出了甚么事，做哥哥的只管挡在前让他逃命就是，他曾过得辛苦，好容易有了笑模样，又何苦拘了他……无恨被无怨揉得眉开眼笑，眯着眼好不享受。

两兄弟一路惊吓，拥着睡了一夜，次无怨先醒过来，无恨还躺在他胳膊上好梦正酣，无怨不忍叫他，硬是又等了好一会儿。红当空时，无恨翻了个身，里嘟嘟囔囔地说了几句什么，无怨怜地看着自家弟弟揉眼睛滚的，无恨睁眼后，便对上哥哥眼神，立时露齿一笑，一下滚到他的怀里。

无怨见他又要闹，就拍一下他：“起来罢，趁天明，还要赶路。”

无恨听话坐起，去拈了两块过来给他哥哥充饥，自己则叼着去整理行李，绑在身后背好。

“也给我一些罢，路途遥远，不要累了自己。”无怨看他蹦蹦跳跳地把老藤往腰上绑，便过去要给他接下几个。

无恨却摇：“哥哥昨夜背我辛苦了，今就歇息歇息，我也锻炼锻炼，总不能以后都比哥哥高了、还让哥哥给我出罢？”

无怨却是摇：“你再长多大都是我弟弟，做哥哥的不出，难道让弟弟出？”

无恨笑着跳过去，用脸蹭蹭无怨的脸，说：“哥哥不要板着脸，反正你我一直在一起的，谁出有甚么关系。”

无怨侧一想也是如此，便又敲无恨一下，将此事揭过。

两兄弟搬开大石，走出去顿觉神智一清，往两边看看，来时之路以被碧绿树所盖，郁郁葱葱长得好不热闹！而朝另一边看则更显自然，有一条林间大陆直通而去。

无恨抬问：“哥哥，我们还要回去山谷么？昨天那里坏得厉害，那鸟飞过了，今想必已然好了。”

无怨想想却道：“还是不回去了罢。”这雷劈火烧之后，也不知山谷里还剩下多少活物，无恨正长身子，食物怕是不够吃的。再者也不知那鸟变的妖怪是否还要去那里，还是躲远些得好。

无恨挨到无怨边上，指着前面路说：“哥哥，那我们从这里走么？”

“嗯，走罢。”无怨应着，脚下错一步，手也托在无恨背的东西上。

无恨感觉身后东西轻了很多，一侧身把无怨躲开，抓住他的手指说道：“哥哥再来我可生气啦。”

无怨侧看无恨一眼，回握住他的手。

无恨这才高兴起来。

群山连绵，才下了这一座，又上了另一座，好在陈家兄弟两个没甚么家累，也不着急，便一路走一路玩耍，饿了就猎野兽为食，渴了自有山间泉水，清冽爽，十分快活。

这般过了十多，无恨背的粮都差不多吃尽了，身子轻快，总四处跑跑看看，无怨见他这样开心，心里也觉安慰。

“哥哥，你快来看！”正走着，无恨忽然叫了一声，无怨应声，急忙上前。

却见无恨正站在山崖边上，无怨皱眉道：“走里些，仔细摔了。”

无恨先乖巧后退一步，再拉着自家哥哥的袖子，指着下面说道：“哥哥，你看那里。”

无恨所指乃是一片肥田，里栽着密密麻麻的作物，绿油油的很是惹喜，田里无，远些却有袅袅炊烟升起。

“有么。”无怨也很欢喜，他来这里许多年了，除了无恨外，还从未见过旁，原以为便只能与野兽为伍了的。

无恨连连点：“我们去看看罢？都不知这是哪里，正好寻问了来。”

弟弟所求，无怨自是百依百顺：“原该如此，趁着还未天黑，我们就去罢，也好借宿。”

无恨笑着拉了无怨手，大步往山下跑去：“那哥哥还慢悠悠的，让无恨带了你走！”无怨拿他没有法子，只好加快了步子跟他一起，无恨察觉到无怨想法，顿时发出一串笑声。

自山上看来近，实则却是很远，刚走到半山腰时，天色便已经有些发黑了，陈家兄弟两个早已停了下来，正拉着手慢慢走。

晚间的风扑面而来，无恨仰起脸，惬意地眯起了眼：“哥哥，唱歌给我听罢？”

无怨一怔：“甚么？”

“我记得小时候哥哥给我唱过歌的……”无恨脑袋往无怨肩上一砸，瘪嘴道。

无怨想想，确是有这样一回事的。

刚刚捡回来无恨的时候，夜晚无恨小小的一直蜷在自己旁边，他原以为他是睡着了的，却有一发觉他仍然醒着，才知晓他总是不能睡。无怨用了许多法子，直到有一次他低低沉沉地哼起调子来，无恨才睡着了，之后又过了一月余，无恨终于能自行睡，他便没再唱过了。这些年过去，无恨竟还记得。

不过那调子并不成曲，是惠娘曾哄他唱过两次的，他也只依稀记得几个词，胡哼唱出来，不曾想无恨居然喜欢。

对于弟弟这要求，无怨有些尴尬，从前无恨还小，他又急着哄，唱起来也没甚么大不了，可如今无恨长大了，便让他觉得窘迫了。

无恨悄悄抬看无怨一眼，见他脸侧有些微红，知道这是自家哥哥在不好意思呢，便蹭上他的脖子，软声道：“哥哥，唱给无恨听罢？无恨很想听啊……”

“又撒娇。”无怨拍一下他，回想当年之事，低低地唱起来。

“杨花儿吹开，门帘儿飞来，小宝儿乖……”

他唱了几句，眼前便好像浮现一个温婉子。在旧屋里，门帘垂下，桌上油灯只有一豆微光，子坐在床边一边轻唱一边捻线，床上睡着个年幼的孩童，闭着眼睡得正熟，他记得那子是娘亲，孩童是他。他又像回到山谷，身侧缩着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