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是，不要多生枝节。”

五娘连忙恭谨地称是，然后从怀里拿出几本册子呈了上去，“我是来给姑娘送红豆馆历年来的记录，每年的生意如何，姑娘们的来历和去处，都一一的记在上面。姑娘要的其他东西五娘也不敢耽搁，晚饭时应当就有初稿出来呈给姑娘过目。”

朱成碧点了点，“甚好。东西放下，你们都出去吧。”

五娘忙道：“还想问问两位姑娘有什么忌不成，厨子好准备晚饭。”

这时候朱成碧哪有心思去在乎晚饭吃什么，她刚才叫茶点来也都只是为了震慑五娘，让她直到自己一举一动都在监视之下而已。

反而是桂花一边翻着五娘呈上来的册子，一边略想了下，就吩咐道：“按照你们这里平里奉客的上等席面进一桌来，不要添减。”

等到五娘领着丫鬟们走地光，桂花噗嗤一笑：“我们倒像是强盗恶霸一样，占着家的屋子，叫做主的诚惶诚恐，生怕招待不周呢。”

“那是因为你我修士的身份在，你若真是个单身孤，这会子怕不光光是诚惶诚恐了。”朱成碧不以为然地道。她手里随意拿了本馆里卖笑的姑娘们的花名册子，“你看这几个，卖进来的时候才八九岁，等到十三四岁就被着高张艳帜开门迎客了，算算也就是你现在的年纪吧。”

“嘿嘿，娉娉婷婷十三余，豆蔻梢二月初。春风十里扬州路，卷上珠帘总不如。一帮半截土的老子，搂着自己孙年龄的雏狎游赏花，居然还有脸写这样的辞语。”

桂花接过册子，越是翻看脸上越是凝重。说起来她们两姐妹都有某些前世的记忆，但桂花脑中的几乎都是些修炼相关的零散知识，离开葵英城前对这世间也并无直观认知。这短短时间内接连面对各种心鬼蜮和恶毒心思，可以称得上是惊心动魄，内心很有触动，隐隐间有了某些想法。

这时朱成碧却放下册子，抿了一杯中碧绿芬芳的茶水，很是满意地点点，然后把话题拉回到历练上来。

双方既然有了这导师和弟子的名份，关系俨然亲近了不少。她虽然是为了赚取功德值而来，但高阶修士要想更上一层楼就当追求念通达，因果清楚，自然也不会在教导桂花的事上偷懒。更何况历练导师的身份可遇而不可求，对她来说也是难得的经历。

她循循善诱地问道：“学而不思则惘，空有历练而不思考，就算历练个十年八年也是徒然费时间，无法化为自身感悟。我且来问你，今一番经历，你都有什么心得体会？”

桂花想了一想：“首先就是，真切地体会到了修士的力量之强大。乔大他们用了那么多鬼祟伎俩，层层圈套，但是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却显得十分可笑，非但不能算计到我，反而引火焚身。”

朱成碧嗯了一声，“的确，很多认识到此点后，发奋修炼，在仙道上更进一步，以期获得更大的力量，以力证道，一力万巧。”

桂花摇了摇，又往下说道：“但是弟子也意识到，力量并不代表一切，甚至可能使我们盲目自信，蒙蔽我们的双眼。比如柳五娘只是练气初期，一味柔弱之姿，但弱者也可以有弱者的手段，找到自己的存身之道。她便以自己的方法来影响我的判断和决定，若没有朱真道心通明，又为弟子层层剖析，弟子只怕就会被她牵着鼻子走，却还以为一切尽在掌握。”

“不错，你能认识到这一点，便不枉了为师的苦心。”朱成碧略点了点，很有导师的样子道：“修士对于凡来说当然高高在上，但是上位者也有自己的弱点和盲区，一味地信奉以力服并非正路。我辈亦需学习下位者的智慧。”

“九州修士与凡共存，仙凡间却如同天堑之隔。我辈该如何自处，又如何相处？”桂花提出了自己的疑问。

朱成碧不由地苦笑，开始感到熊孩子不好带，天才熊孩子更是格外难对付。这个话题自有仙道之就争辩不休，各类论述汗牛充栋，哪里是一两句话就能说地明白，正考虑以“你修炼有成自然就明白了”这句万金油搪塞过去，桂花却又开了。

”某位前辈曾经用黄牛，老虎，婴儿做比喻为我说法，可惜我当时鲁钝听不明白。直到经历过这番世红尘才略有感悟。凡如黄牛，负重前行，自己并无多少选择；低阶修士如老虎，磨砺爪牙，开始真正意识到自我，决意踏仙道，一往无前；元婴之后则如新生，重归原点，大道坦途唯愿从此自在而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