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孺子愚顽不可教，明月真倒也并不失望，“你们年纪还小，怕是一时间体会不到。既然生在世上，就免不了种种的牵绊和烦恼，这般负累重重地走在修炼之道上，自然会觉得磕磕绊绊，举步维艰。”

“就有聪明觉得如此修仙太过于笨拙可笑。他们都是天资聪颖之，总能想到另辟蹊经的取巧法子，于是有杀妻证道，有烹子祭天，总之都是要运慧剑，斩尘缘，把身上的羁绊和重担尽数抛下。”

“这些觉得，但凡有了什么真心地在意和牵挂的，不论是物是，就有可能成为将来求道的心魔和阻碍，所以索自己先下手去把那样物或给毁掉了。”

“这一派有三字真言，谓之‘断’，‘舍’，‘离’。他们的道，就是个不断丢弃的过程。感可以断绝，欲望都需舍去，身当然也能离弃。却不知道，自己已经先了魔，最后只剩下了一缕残缺魂魄，无牵无挂，无喜无悲。”

明月真停顿了片刻，“似他们这般活着，又与已经死了何异。你们扪心自问，可是要走上这条路去？”

在场四个孩，有三个立刻一起齐齐摇，只有张萌呆愣了片刻，才如梦初醒般想起来要表现自己绝不会步魔道的决心和信心。

明月真知道她的身世，心中也颇有感慨，叹息道：“真是痴儿。你就算觉得这世间已没有什么可以让你在意牵挂，也总要懂得珍重自己。哪怕做个自了汉，那也是先得立足在这个‘我’上。你前面十几年里做了百般挣扎努力，所求的亦不过是保全自身。怎么反而在此大是大非面前，忘记了‘我’之为‘我’？”

这几句直说到了张萌心底，她全身微微一颤，只觉得如同醍醐灌顶一般，瞬间就有所领悟。

她与郭阳对战之时被他的护身灵器反震，受伤颇重。但所谓不不立，经此一役，魔气改造后的经脉充分活化运转，身和气海更是被加强许多。之后仙师们又着意救治调理，为她外敷内用了许多丹药，体内正是灵气充盈之时。

而直接聆听元婴真现身说法对低阶弟子来说亦是十分难得，何况这样小班授课，有针对的辅导，乃是多少求也求不得的机缘。诸般因素加在一起，也是张萌时来运转，明月真当喝之下立刻感到经脉中灵气活泼泼地开始加速运转，似乎隐隐约约地已经看到了下一个境界。

张萌平生最擅长的就是抓住机会，现下又怎会不知道自己已是站在了突的关之上。她当机立断，立刻收敛神，就这样平躺着进了定境之中，开始全力推动灵气运行来开拓凝实己身气海。

桂花和桂圆并不惊讶，张萌吸收了魔丹后有所突乃是必然之事，只不过是早或晚的问题罢了。

卫依依却是十分惊羡，“张师妹这下子怕不是要直接练气大圆满了，真是进步神速，让我这做师姐的好生惭愧啊。”

明月真张起了一个隔音结界，免得扰到张萌的定。今天能够有这样的收获，对他来说也是个意外之喜。

他轻轻地咳了一声，对卫依依道：“你的天赋不差，欠缺的只是锐意进取的神，总也不肯下苦功。如今既然已经看到差距，就当奋起直追才是，千万不要丢了我那妹子的脸，否则妙妙恐怕第一个就饶不了你。”

待到卫依依低称是，明月才开始继续正题。他这样的得道真时间何等宝贵，今当然不是因为闲地无聊才来找几个小孩吃夜宵聊生。

“天魔化身千万，魂魄很难被完全杀死，而且稍有不慎就可能被它们夺舍重生。之前有过不少令痛心疾首的前车之鉴，仙道修士好容易斩杀掉一具天魔化身，自己却也虚弱之极，就被魔魂趁虚而夺走了身体。反而是筑基期以下的弟子们因为体内灵气稀薄不利于魔魂寄生，因此相对安全一些。”

明月真平铺直叙说地十分淡然，三却都明白这简单的一句话后面不知道曾有过多少惨烈的往事。

果然他继续道：“这座城中的仙师大部分都曾被天魔侵占过身体，后来虽然侥幸身免，但是道心已经受到了严重影响，不得不花费许多年的时间在凡尘中温养重修，希望能找回那个丢失了的‘我’。”

桂圆揣摩着天魔独特的生命形态，一时间想地有些出神。在她的认知中，意识是无法脱离体单独存在的，体的状态也一定会作用于意识之上。哪怕青春期，成年和老年的变化，或者酒醉和药物都会对的意识产生影响。她甚至觉得天魔夺体对修士的影响更类似于某种半可逆的脑组织损伤，从而抑制了修士们的感和认知上的部分功能。

对于桂圆来说，她的意识与存身的世界是由相同的物质组成的，存在与感知互为一体。换句话就是，类永远也无法感受到猫所体验到的事物。

而天魔本身无形无质，却擅长寄身与他的体之上。虽然明月真明确地指出了它们只能利用结丹以上的真之体，显然对载体的要求颇高，但前后两具身体的切换，将会难以避免地对这组生物能量造成巨大扰，他们又是如何消除掉这种扰从而适应不同躯壳，同时又维持了自身思维的连贯和一致呢？

她忽然隐隐地想到一个可能，震惊之下只觉得一颗心简直要跳出腔子之外。

明月真自然感受到了她的失措，但只当她是听闻仙师们的况后过于激动，也就没有多想。他继续向下说道，“上院弟子要世红尘历境炼心，一般都会放在筑基后期准备冲击结丹之前，这时已经有了一定的自保之力，但又不会被魔魂寄生。”

“桂花却有些特殊，居然自行就筑基成功了。这样的况，需当立刻开始历境炼心，以免道心未成之时修为就增加过快。”

明月真斩钉截铁地说出了结论：“她一做不到明心见，就一不能开始上院的修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