成，也许会是一个极其漫长的博弈与内耗的过程。

首先他们得卑微到尘土里，并且为了生存可以无所不用其极。

再然后，双方一点一点地降低自己的底线，从巨变成凡，再从凡变成蟑螂……最后一步一步降低对环境的需求，直到每一颗细胞都泡进了培养。

而当他们对自身的降维到达了极点，放弃除了“存在”之外的一切目标，并且就像一颗压缩到极限的弹簧，已经无法再继续压缩的时候……他们终于在坍缩中迎来了最后的“大炸”。

没有知道宇宙大炸之前的宇宙具体是什么样子。

同样，对于生活在大炸之前的“盖亚”们而言也是——没有知道炸之后它们会在哪里，会去哪里，又会变成什么。

无数聪明的个体在丛林法则的博弈下得出了最优解——

那便是消灭个体的意志。

毁灭吧。

我们累了。

于是，蜂巢意识体诞生了。

祂让一切都变得井井有条，种群与种群之间不再继续无休止的斗争，也不再继续任何向上或向下的螺旋。

在祂的意志下，死寂的星球重新复苏，一切的营养物质都将服务于一个最终且唯一的共识——

那便是“存在”。

或者说——

活下去。

它们将永远存在空的宇宙，忘记关于过往的一切，靠着DNA中留下的只言片语去进食、繁殖、扩张……亦或者静止。

当然，这仅仅是《废土OL》中一名研究员针对盖亚星球提出的假设，并不是最终的结论。

不过细思极恐的是，方长猛然发现，提尔采取的其实正是这条邪道——不能变成巨，那就变成蟑螂。

或许提尔能通过不断突底线的方法在残酷的竞争中获得惨胜，但也没准会在即取胜的前一秒被幡然醒悟、同样突底线的敌彻底消灭掉。

又或者，势均力敌的双方建立一个持久而痛苦的平衡，不断降低底线，看谁最先受不了。

不过很显然，南方军团还没有强到能让联盟突底线的程度。

至于他们战斗过的地方——婆罗行省，发生的则是另一种况。

那里的幸存者自己就是“盖亚”。

又或者说，他们正处在盖亚发生“大炸”并重获新生的早期博弈阶段。

大部分的“异常”突变体如果没有进化出“伪装色”，要么被杀死，要么被迫逃离。

至于未来会如何，并不是一定的……

……

和往常一样，方长坐在办公室里翻看着霍普递来的报告。

这时候，门响起了敲门声，他随应了声道。

“进来。”

门开了。

一名穿着猛犸国军装的少年，在一位自治委员会工作员的带领下走了进来。

他的身上有一朴素的杀气，木讷的脸上没有太多表，甚至看起来不太能打。

但没有任何会怀疑，这个瘦的小伙儿能只用一招，就把远比他强壮的壮年男子置于死地。

他会的都是杀的技巧。

废土上其实不常有这样的，毕竟废土上更多的是荒芜，真要说尸体可能也就掠夺者或者变种的部落里能看到许多具。

工作员的脸上带着紧张的表，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方长说道。

“他执意想见您……说一定要把盒子里的东西亲手给你。”

“我知道。”

放下手上的报告，方长上下打量了他一眼，眼神停在他手上的时候不由轻轻一颤。

“阿克曼，冲锋队一营……”

少年自我介绍了一句，默不作声地走向前，将盒子放在桌上，“……我们的父亲，拉西，让我们把它还给你。”

方长不用看都知道，那盒子里装着的是什么。

他吸了气，食指和拇指按在了鼻梁上，努力不让听见那无声的绪。

“……他还说了什么？”

阿克曼低声道。

“他说，您的恩他下辈子还。”

这个世界……

特么的真的只是个游戏吗？

闭着眼睛的方长无言了许久，最终想说的所有都化作了一声长叹。

“我知道了……”

阿克曼点了点，留下了一句“谢谢”，随后便不再说一句，沉默地跟着守在门的工作员走掉了。

——

（被喊去上海参加阅文的活动，那个什么中外作家流会，趁着会议间隙用手机抽空码了半章，求看在这几天更新八九千字的份上饶我一条狗命，尽力了T.T

另外，预估应该是明年三四月份完结，“玩家预之后又之后”的故事已经写完了，再写写常和番外，写写天、盖亚、启蒙会、以及回收一下前文的伏笔，基本就撒花了~不出意外的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