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一幕刻在眼眶里，半天才从嘴里憋出一句话来。

“卧槽，牛……”

……

另一边，晨雾蒙蒙的塔桑河西岸。

伊舍尔在阵地上枯坐到了天亮，对着塔桑河畔的灯火想了整整一晚上。

新年了。

又是新年……

望着那迁徙的群，他的思绪一瞬间又回到了那天决定命运的晚上。

那时身处绝境的他终于认清了自己的命运，放弃了成为巨石城的波尔，放弃了对银月神的幻想，不再试图去追逐那些不切实际的理想……

也正是因此，他靠着婆罗的智慧骗过了所有，不但救下了小露比和教堂里的所有，还让他们一直活到了最后。

从那以后他的生便一帆风顺，不但设计帮老上司安沃逃脱了天都的漩涡，还让包括阿布赛克在内的一众大佬们对他刮目相看，以至于他现在已经坐到了北方野战军总司令的位置上。

甚至就连威兰特都叹服地将他的肖像印在了扑克牌上。

一切都在向着好的方向发展。

无论是婆罗还是威兰特。

最近通讯状况稍微恢复了些，他陆续听闻了一些曾受过他帮助的们的近况，并从他们的来信中得知了一些外面的事。

比如玛格丽夫一家，听说在一号定居点生活的很幸福。

永夜港的居民没有被困难打倒，他们在荒野上建起了新的家园。

她的丈夫依旧在为银月神盖教堂还愿，倒是他自己反而没什么时间祈祷了。

在夫妻二的来信中还夹着小露比送他的明信片，上面画着一只可的猛犸象。

想着只小猛犸象，伊舍尔不禁心中一暖，忽然也想有个孩子了。

要不先从谈个对象开始吧。

他也是风华正茂的年龄，想来谈个学生是没什么问题的。

所有都迎来了好结局，但不知为何他却忽然有种心慌的感觉，就和那天躲藏在亚努什看不到的角落瑟瑟发抖时一样。

不过这次不一样。

这次的感觉就好像当时拉开教堂大门的不是安沃，而是那个叫亚努什的恶鬼，并且用那贼溜溜的眼睛盯着他和小露比以及所有狞笑，并在心里想好了怎么折磨每一个。

伊舍尔兀地出了一身冷汗，并且似是幻听一样的听见了什么——

‘我又回来了。’

“呜——！”

这时候，塔桑河的对岸拉响了防空警报，而且整整想了三声。

然而不知为何，这次却没有炸声响起，也没有飞机低空掠过的呼啸。

那仿佛不是警报，而是为什么哀悼。

伊舍尔皱起了眉，一瞬间脑海中闪过了许多种可能，甚至放任那思绪越过了塔桑河。

也就在这时，他的脸色忽然煞白，猛地将抬了起来。

“中计了！”

另一边，西帆港的火车站月台，拎着行李箱的罗斯带着他麾下的几名军官走下了列车，见到了被婆罗国士兵一左一右看在中间的吉普森万夫长。

那两名士兵端着冲锋枪，而且是pu-9冲锋枪，面无表的态度就像是押着囚犯一样。

看来婆罗国已经接手了这座聚居地。

不过，这些婆罗倒是也没有粗鲁地对待吉普森，而是给他留足了失败者的体面……这也是罗斯未曾想到的。

火车站台上不只有婆罗，也有一些威兰特，不过从那饱满的气神和挺拔的腰板来看，他们显然是从东帝国来的。

他们正在搬箱子，把能带走的一切都带走。

从这些士兵们的反应来看，他们显然是得到了婆罗高层甚至是阿布赛克本的默许。

见到从车上下来的罗斯，吉普森憔悴地笑了笑，伸出右手。

“别来无恙，罗斯万夫长。”

连续的失败已经彻底打垮了这个男的自信，罗斯不禁怀疑他是否还能硬的起来。

不过，自己又有什么资格嘲笑他呢？

“同一趟航班？”

吉普森点了下，虚弱地笑了笑。

“是的，萨伦承诺让我在新西帆港和家们团聚，他说那儿需要我们这些有能力的威兰特……虽然我也不知道战争结束了我还能做些什么。”

说实话，他是真没想过婆罗会放过他，毕竟南线部队主要是治安战，而治安战就一定会遇到分不清平民和军的时候。

罗斯沉默了一会儿，叹了气道。

“先回家再说吧，总有用得上我们的地方。”

接他们去港的车就要到了。

在上车之前，吉普森复杂地看了一眼身后的港。

他对这儿没什么感，毕竟这座港刚开始建的时候他并不在这儿。

“你说这里之后会变成什么样。”

“不知道，不想知道，”罗斯摇了摇，“他们有这么多，又刚打完了所有的仗，再怎么也不会过的比我们来这儿之前更糟。”

或许威兰特也是一样。

一个没有南方军团的永夜港……至少黑水巷会成为历史。

想到这里，罗斯对未来忽然又没那么绝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