否则，他们会成为另一种形式的军团。

从某种意义上而言，凯旋城确实就像是曙光城的镜子一样，呈现了联盟的另一种“可能”。

楚光也是在某一天突然领悟到的。

一个半世纪前的尤里乌斯，未尝不是另一条起源之下的自己。

尤其在真正了解了威兰特的历史之后，他对那个被威兰特尊敬地称呼为元帅的男又有了新的理解和看法。

抛开最终选择的路线不同，他们面临的抉择和处境其实有许多相似的地方。

而不同选择最终导致的结果，那位元帅也已经替他做过了示范，甚至示范到了一个半世纪之后。

包括巨石城的初代城主亦是如此……

这时候，门传来的敲门声打断了楚光的思绪。

他向门看去，只见殷方正站在敞开的门，手中抱着一份文件，一副有事儿要说的模样。

“我是不是打扰您下班了？”

看着和自己打趣的殷方，楚光失笑道。

“我哪有什么下班不下班的，有什么事儿直接说吧。”

殷方倒也没有含糊，进门将文件递到了楚光的手中，言简意赅地汇报说道。

“总之算是个好消息，南部海域的重力井已经部署完成，采用的是之前在婆罗行省天都测试过的那套系统……呃，虽然婆罗行省的那套装置的部署况并不完美，但学院方面向我们保证这次大概肯定没问题了。”

楚光的表也古怪了起来。

“什么叫大概没问题？”

神色微妙的殷方回了他一个无奈的表。

“因为……虽然我们解决了怎么把外层空间的垃圾拽到地上的问题，但没有办法搞清楚上面到底飘着什么，被重力井拽下来的又有什么。而且别忘了，那件武器也在天上，你知道我说的是什么吧？”

楚光点了点。

他当然知道。

殷方指的是那个部署在外层空间轨道上的战略武器。

那是战后重建委员会留给昔管辖过的聚居地最后的遗产，据说只需要一发就能摧毁一座上百万的聚居地。

定了定神，殷方继续说道。

“事实上，根据科考团天文观测部的研究报告，在我们首次使用重力井的时候，该装置便已经对外层空间的航天器运行轨迹产生了不可预估的影响……按照学院那帮家伙一贯的做法，我担心他们还有其他图谋。”

楚光若有所思地说道。

“你是说……‘缴械’？”

“这是我的顾虑之一。”看着若有所思的楚光，殷方停顿了片刻继续说道，“至于其二，则是学院为什么不在自己的地盘上尝试部署，而是放到我们的地盘上？彷徨沼泽的无区不算少，而且相对于海洋而言生态风险也更可控。”

生态风险还行……

这都废土纪元了，还需要担心这个问题吗？

不过楚光倒是没有调侃殷方想得太多了，而是认真地问道。

“那你觉得是为什么呢？”

殷方苦笑着摇了摇。

“我也不知道，但也正是因此，我很难不感到担心，这其中是否存在着学院没有告知我们的风险。你知道那帮家伙的处事风格，他们最喜欢拿别当小白鼠。”

这不仅仅是他身为联盟首席研究员的顾虑，同时也是他身为学院前基层勘探员的顾虑。

楚光的表逐渐认真了起来。

“有直接的证据能够证明吗？”

殷方摇了摇。

“很遗憾，并没有。反重力技术在战前就属于前沿技术，而关于重力井的文献更是停留在猜想阶段。种种迹象标明，这是学院在进废土纪元之后才取得突的奇点技术……为了他们那个前往新世界的方舟计划。”

说到这里的时候，殷方脸上的表还颇有些尴尬。

身为学院的前研究员，他曾经是吐槽学院最多的，并一直都对学院的不思进取颇有微词。

然而事实上，家并不是真的不思进取，只是把取得的进展和成果都藏了起来。

而以学院的特殊保密制度，一个D级研究员是不可能接触到那些前沿技术的，甚至都不一定知道它的存在。

当然，至于这种制度是否合理，那又是另外的话题了。

楚光这次思考的时间要比看到瓦努斯的报告时还要久，而殷方也没有催促，只是安静地等待着他的看法。

“有没有另外一种可能……学院其实自己也不知道这一选择的后果。”

殷方愣了下。

“他们……也不知道？”

楚光点了下，接着说道。

“也许测试这项技术本身也是对未来探索的一部分，我倒是更倾向于认为他们其实也在摸着石过河。毕竟你也说了，他们完全有条件在彷徨沼泽里偷偷摸摸地搞，让我们看着自己的底牌从天上掉下来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这其中不只是联盟的底牌，自然也包括企业乃至军团的底牌。

楚光有理由相信，凯旋城的手上是掌握有类似的战略武器的，作为“互相摧毁”的保证。

这番话倒是把殷方给问住了。

他琢磨了半天，也想不出来如何反驳。

停顿了片刻，楚光笑着继续说道。

“你的担心不无道理，但我同样也觉得，我们其实也没必要对他们神经过敏，这次就信他们一回也无妨。”

殷方脸上的表古怪起来，忍不住说道。

“相信学院？您是认真的吗？”

楚光点了下。

“试着相信，不等于全盘接受，他们向我们展示了一部分诚意，主动拿出了我们没见过的东西，还帮了我们一个大忙。就算是礼尚往来，我们也不该委屈了他们。”

“其实仔细想想，那些家伙虽然嘴毒了点，小心眼了点，说话总是留一半，但其实并不坏。除了刚见面时发生了些摩擦，他们也没真做什么对不起我们的事儿。”

“既然如此为什么不试试呢？趁着咱们还在一条船上的时候建立信任，总比等他们下了船再去建立信任的风险要少。”

学院需要用自己的技术储备打造一艘能够执行跨星系殖民任务的星舰，而联盟需要重建连接天空和地面的桥梁。

至少目前双方的利害关系是一致，没有比这更合适的契机了。

殷方错愕地看着楚光，神色复杂地说道。

“不坏还行……我还是一回见到有这么评价学院。”

在绝大多数废土客的眼中，学院是相对神秘的存在。

对未知的恐惧是生物的天，而也正是因为这份神秘，以至于大多数废土客对学院的评价甚至还不如威兰特高，而对学院的研究员更是没有任何好感。

哪怕学院对废土的正面影响，其实远远超过了致力于推广隶制的军团，以及一百年的时间里就往废土上派了一艘开拓者号的企业。

虽然殷方自己也没少嘲讽过自己的老东家，但听到有外居然对学院给出了正面以上的评价，他的心多少还是有些复杂。

看着神色复杂的殷方，楚光笑着说道。

“别用这种眼神看我，那儿好歹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