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此之下皆是尘土，自此而上即为皇权。

这座空中楼阁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存在。

那些为它抹眼泪的压根儿就没有真正拥有过它一秒，又谈何失去？他们反而因为它的崩塌，碎了最后枷锁，这本应该是一件大快心的事。

也只有这不容置疑的权威倒下了，一个百花齐放的黄金时代才能真正到来！

也许是他过于理想主义了，但他总觉得阿布赛克没有必要这么悲观。

他们的合法根本就不必从那旧的权威上寻找，还可以来自于婆罗行省幸存者们发自内心的拥戴。

除非那家伙还念念不忘地想去当这婆罗国的皇帝。

不过卡哈并不担心会发生这种事。

因为那家伙如果真有这想法，最终也必然会失望。

婆罗国的幸存者们已经站起来了！

没有能让他们再跪下去。

看着满面红光的卡哈委员，一旁的内务员面面相觑。

别都在抹眼泪，这老却在鼓掌，实在有些太扎眼了。

这好比在葬礼上吹小号。

再正确的事放在不合适的场合，也会显得有些多余。

面对长官的眼神暗示，一名内务员最终还是硬着皮走上前去，在老家的耳边低声说道。

“卡哈先生，请随我们去安全的地方……这场战争还没结束呢，说不准什么时候威兰特的飞机就会飞过来。”

担心这老家伙不给面子，他又紧跟着在后面补了一句。

“天都的老师和学生们还需要你。”

卡哈一开始确实没打算给阿布赛克的“狗腿子”好脸色，但最后的那句话确实戳到了他心中的软肋，一声不吭地跟着他们一起走了。

不只是天都的老师和学生们还需要他，婆罗国的其他州也是一样。

他对于未来的构想不仅仅是一座天都大学，而是一整套自下而上的教育体系。

往后婆罗行省的孩子们不但会有明亮的教室和宽敞的课桌，他们还将拥有一个可以肆意挥洒笔墨的崭新世界。

无论他们的追求是攀登学术的高峰还是自我价值的实现，亦或者仅仅为了现实的权利或者金钱，他们都能根据自己的生做出选择，而不是像被到墙角的老鼠。

就像曙光城的孩子们一样。

这不仅仅是他的夙愿，也是那位鼠先生的夙愿。

他剩下的时间也许不多了，但他会用余生所有的时间去做这件事……

……

就在天都城上下因为天宫的崩塌而闹得满城风雨的时候，溃败的南方军团第30万队经过二十四小时连续不断地长途奔袭，终于从联合部队的围追堵截下逃出生天，撤到了阿卡勒县的西边。

一个多月前，他们曾在这里重挫了联盟的死亡兵团以及婆罗国三支万队。

当时那铺天盖地的炮弹几乎移平了整片山峦，敌的血浆更是染红了滔滔的河水。

然而今非昔比，当初杀气腾腾向东进军的弟兄，却只有三千余撤了回来。

被打散编制的部队还在狼狈逃窜的路上，而已经撤下来的中更是多半挂彩。

坐在指挥车上，瑞恩的脸色沉，眼神麻木的望着窗外，似乎在等待着什么。

就在这时，副官从外面拉开了车门，急匆匆地坐了进来。

他的靴子上沾满了泥水，裤子和衣服上也是，不过这时候已经顾不上这些了。

上气不接下气的他只来得及咽了唾沫，便急匆匆的说道。

“第307千队有消息了，他们在一处树林里修整……妈的，这帮家伙就像一群惊弓之鸟，差点儿向我们开枪。”

看着没有说话的瑞恩，他吸了气，接着用恳切的语气说道。

“……将军，士兵们都累坏了，再这样下去剩下的都得掉队，我们歇一会儿再走吧。”

瑞恩沉吟了足足半分钟那么久，只回了一声简单的“嗯”。

不过在听到了那声“嗯”之后，他的副官却是如释重负地松了气，留下一句感谢，便匆匆退出了指挥车。

两支仆从军万队带着三万名光荣军士兵正在朝着这边赶来，还有从永夜港空军基地飞过来的增援。

既然已经撤到了安全的地方，他们已经没有必要像先前那样着急了。

现在最怕的就是敌还没打过来，自己这边先了阵脚。

随着车门关上，指挥车里又重新回归了安静。

一众军官小心地秉着气，连呼吸都是万分的小心。

“我出去抽根烟。”

受不了指挥车里的气氛，瑞恩从座椅上站了起来，推开车门走了出去。

看到将军下了车，众总算是松了气，将那颗绷紧的心脏放松了下来。

下了车之后的瑞恩给自己点了根烟，随后便散心的走了起来。

虽然昨晚一宿没睡，但他却一点也不困，也根本睡不着。

他只要一将眼睛合上，那沸腾的火焰便会出现在他的脑海里，紧接着浮现的便是一张张陌生而熟悉的脸。

他并不想将那场战役失败归咎于自己的失误，因为他并没有输给看得见的对手，而是输在了报的缺失上——或者说输给了一张从未见过的牌。

如果知道那群沼泽地里的蛞蝓有办法让飞艇直接掉下来，他绝对不会采用压制式的进攻战术，让天上和地上的钢铁洪流一起发动进攻。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了。

即便这并不算是失误，他的惨败也是无法改变的事。

看着那些耷拉着脑袋靠在树旁的士兵们，他的心中忽然窜出了一莫名之火。

这些的表，就好像在说他已经输了一样。

那是他绝不愿意承认的事，也无论如何不可能承认的事。

他绝不能输。

更不可能输！

他必须赢！

的吸完了最后一节，他将烟狠狠地扔在了地上踩灭，冲着那群垂丧气的士兵和军官们吼道。

“给我把你们的抬起来！”

听到那歇斯底里的咆哮，一颗颗埋着的脑袋抬了起来。

那一张张脸上写满了疲倦，还有瑞恩最为仇视的悲观。

威兰特不该是这个样子！

他们应该英勇的前进下去，哪怕前面就是地狱也不会皱一下眉！

“……看看你们现在的样子，就像一群斗败了的公，我真为你们感到羞耻！”

“想想你们的父母吧，还有你们的亲朋好友，你们在临别的时候向他们许诺的就是叹气和失败吗？绝不是！”

他握紧了拳，看着那些站起来的士兵们，额上青筋起。

“别忘了你们是为什么而来的！给我想起来！你们的荣耀，你们的勋章，还有你们的尊严！”

“你们的孩子将生活在一片洒满阳光的土地上！他们会为你们竖起雕像，感谢你们当初的英勇！你们打算就以这副模样站在他们的面前吗？给我把你们的脑袋抬起来！告诉我！威兰特没有懦夫！”

那震耳欲聋的吼声在森林的边缘回，即使是闭上眼睛不想听的也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