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毛皮可能已经开始发臭，但生物质在热带环境下的腐败速度还是超乎了他的想象。

就在他手下的佣兵们将那扎在毛皮垛上的麻绳解开的一瞬间，一刺鼻的恶臭便迅速充斥了整个甲板。

那味道就如同一整个集装箱的鲱鱼罐同时打开，就连最勇猛的觉醒者都被臭的倒退了好几步才站稳。

然而莫加维可顾不上那么多。

为了防止那些毛皮继续腐烂发酵，他只能忍着胃里的翻江倒海，催促着那些不断后退的佣兵们将毛皮一件件地摊开在甲板上，然后用水桶舀起海水，一桶接着一桶往上面浇。

这个处理方法其实没什么问题。

在盐不够的况下，直接用海水倾倒在毛皮上揉搓、捶打，本身也是鞣制毛皮和皮革的处理办法之一。

盐水不但能杀死毛皮表面的细菌，还能防止毛皮皲裂，并清理毛皮表面的汗、血迹和油脂。

不过莫加维还是低估了这批货的粗糙程度，以及西北风号货船的防水能。

那一桶接着一桶的海水非但没能把腥臭味儿冲进海里，反而让那混着油脂和血水的海水渗进了船舱里。

现在整个下层甲板就像凶杀案现场一样，到处都是黏糊糊的油脂和湿哒哒的血迹。

看着自己的船变成了这幅鬼样，宋海宁船长气的嘴唇发青，整张脸都涨成了猪肝色。

若不是看在雇佣金还压在银月湾港的份上，他恨不得把这家伙和那堆便宜买来的烂一起从甲板上丢下去喂鱼！

“……我再说一遍，一会儿靠了港，立刻把这些东西从我的船上弄下去！我们说好拉的货物是煤矿和铁！而不是这些发霉发臭的玩意儿！！”

“什么发霉发臭的玩意儿！”莫加维瞪大了眼睛看着他，“你知道这些玩意儿在沙漠里能卖多少钱吗！尤其是最北边的金蜥王国，它们的受欢迎程度甚至超过了魔鬼丝做的绸缎！”

宋海宁脸色铁青地看着他。

“我不管这是什么，这是合约之外的货物！你违约在先！莫加维先生！而且我们的合同规定过，我的船不拉生鲜货！”

莫加维据理力争地说道。

“这不是生鲜货物！这是毛皮——”

宋海宁愤怒地打断了他的话。

“够了，不用和我玩文字游戏！这玩意儿就是从猎物身上刚剥下来的！”

莫加维合十双手，恳求地看着他。

“拜托了，朋友，等做完了这单生意，我会给你弄的净净！保证你的船上一点儿异味都没有！”

“三万第纳尔！”宋海宁死死盯着他说道，“我可不会再让你碰我的船，等在银月湾靠了岸，你给我有多远滚多远！”

“可以，没问题！”莫加维捣蒜似的点，嘿嘿笑着说道，“只要你答应我返程的时候在那个薯条港外面稍等一会儿——”

“滚吧！”再也忍受不了这家伙，宋海宁伸手推了他一把怒吼道，“带着你的那堆烂，现在就滚！”

看着怒气冲冲的船长，掌舵的学徒不敢向他搭话，只能凭借并不熟练地经验把船靠向了码。

西北风号正好停在了号的旁边，俩艘画风截然不同的货船就这么并排停在了一起。

靠在船舷边上看热闹的尾和兴奋地吃着瓜，嘴上还起哄地叫着。

“喔！打起来了！”

“加油！”

听到一旁货船甲板传来的声音，正打算揪着那商衣领把他狠狠教训一顿的宋海宁下意识地停住手上的动作，朝着那艘船上看了过去。

只见一一熊正站在船舷边上看着这边。

和他对上视线，那个留着短发的姑娘热地挥了挥手。

“喔，对面的朋友！你们是什么？”

宋海宁眯着眼睛，盯着她和她身旁的大白熊看了一会儿，又看向悬挂在船舱上方的旗帜，总觉得有些眼熟。

“这里是西北风号！你们是？”

听到这个名字的瞬间，站在船舷边上的一一熊顿时惊了。

“噫？！”

“giao！还真是西北风号？！”

宋海宁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一一熊，心里琢磨着到底在哪里见过这对活宝。不过尾却以为他是在等自己自报家门，“啊”了一声连忙开道。

“我们是号！我是尾！她是！”

尾？

宋海宁微微一愣，还没反应过来。站在旁边的莫加维听到这个名字，却是惊喜地叫出了声来。

“尾？！等等，你就是尾？！”

见有这茫茫大海上竟然有认得自己，尾顿时也露出了惊喜的表。

“我就是！你听说过我？！”

莫加维不好意思地嘿嘿一笑，挣脱开了那只揪住自己衣领的手。

“我好像看过你的画像……啊，想起来了，在银月湾的港！有一伙从婆罗行省来的家伙，他们逢便拿着你的画像打听，还有你旁边这只会说话的熊。”

听到这句话，尾和顿时惊了。

“giao？！”

“怎么我也被通缉了？！”

见俩夸张的反应，莫加维连忙解释说道。

“不是通缉，银月城的城主府没听说动静，但你们可能得罪了一些……呃，上不得台面的家伙，最近最好小心一点儿。”

听到这番话，尾这才松了气。

“谢谢你的报！我们会小心的！”

“不客气，”莫加维不好意思笑了笑，看了一旁的宋海宁船长一眼，看向尾一脸期待地说道，“对了，你们近期有回银月湾的计划吗？”

尾理所当然地说道。

“没有啊，怎么了？”

莫加维表一僵，挠了挠后脑勺。

“啊……那难办了，疼，之前我在薯条港碰到的那家伙还说让我来这儿找你问问呢。”

从这句话中嗅到了支线任务的味道，尾的眼睛顿时亮了起来，双手抓着栏杆问道。

“喔！有什么任务——哦不，你遇到了什么麻烦吗？”

“算是吧，”看了一眼那堆摊开在甲板上的毛皮，莫加维一脸无奈地继续说道，“因为这笔意外横财，我把我旁边这位老朋友得罪死了……”

“谁是你老朋友！而且是钱的事吗！”宋海宁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少特么废话，赶紧把这些脏东西从我的船上弄下去！”

见那船长绪激动地看着自己，莫加维连忙抬起手试图安抚他的绪。

“我知道，我知道，你不要着急！我总得先找到帮我处理这些东西的手吧？”

一听到这话，尾的眼睛顿时更亮了。

“等等，你们需要手？”

“你们有吗？”莫加维愣了下，下意识地打量了一眼这艘所谓的号。

甲板上倒是能看到几个水手和佣兵，但满打满算也不超过三十，搞不好还不如自己这边多。

尾得意一笑。

“那你可问对了，我们这儿多的就是！”

“那真是太好了……我需要两百，呃，最好四百个手，帮我把这些毛皮处理净。方法很简单，就是把海水浇在上面然后反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