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起雾了

大概是从一年前，聚居地刚修起那座教堂的时候，赵茵茵便时不时能在脑海里听见一位老的声音。

起初她以为那是自己的幻觉，但后来她发现并非如此，他不但会回答自己的疑惑，偶尔还会教她一些她从未了解的知识。

在她很小的时候，她的爷爷便去世了，有时候她会觉得，那个老就像她的爷爷一样，总是很慈祥。

再后来，老告诉她自己就是圣子，那座教堂中供奉的便是自己。

茵茵毫不怀疑他说的话，倒不如说她早就怀疑，他的身份可能是那位圣子大了。

毕竟除了真正的神灵，还有谁能像他一样无处不在，无所不能，在她的脑海里和她流呢？

从那以后，她便开始把自己的烦恼也都毫无保留地倾诉给了那位圣子大。

神灵不会说谎，更不会把凡的烦恼到处讲。

没有比他更合适的倾诉对象了……

如往常一样。

缩在别馆二楼空房间里的茵茵，把自己的烦恼，包括和好朋友闹的矛盾，包括家亡的悲伤，往后无依无靠的彷徨全都告诉了他。

抹了抹眼泪，茵茵小声嘟囔着说道。

“……对不起，自顾自地说了那么多，您可能觉得很无聊吧。”

长久的沉默。

那和蔼的声音缓缓飘了她的脑海里。

“怎么会，我的孩子。”

虽然只是一句算不上鼓舞的安慰，但茵茵的脸上露出了一抹软弱却坚强的笑容，稍微振作了一些。

片刻后，她似乎做出了某种决定，双目平视看向前方。

“果然我还是应该和小羊道个歉……”

站在看不见的地方俯视着小姑娘，罗乾淡淡地笑了笑。

果然是孩子么。

连这种无关紧要的小事儿，都会花那么多时间去烦恼，而他从不会这样，决定好了的事立刻会去做。

“如果你不想做这件事的话，其实也可以不做。”

茵茵歪了下。

“为什么？”

罗乾想告诉她，因为这一切都没有意义了。这座聚居地的很快都会死，既然如此，做不做那种事又有什么区别呢？

但想了想，他最终没这么说。

即使是羊圈里的动物，也是有幸福的度过最后一秒的权力的，他并不是为了杀而去杀。

于是他换了一个更温柔的说法。

“时间是一剂良药，它会平等地治愈一切伤痕，只要耐心地等待，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茵茵抱紧了膝盖，将下埋在了膝间，小声的嘀咕道。

“只要足够久，一切就会好起来吗。”

“嗯。”

守护在她旁边的神灵轻轻点，虽然她看不见那个，但她可以确信他在做这个动作。

茵茵很相信他。

但这件事她却无法认同。

因为她记得很清楚，在自己烦恼着要不要帮小羊逃出这座牢笼的时候，他亲告诉过自己。

犹豫了片刻，她小声说道。

“可是……您不是和我说过，很多事都是来不及犹豫，留给时间去解答的问题最后得到的一定都是遗憾吗。”

……唔嗯？

我有说过这句话吗。

面对着一脸单纯的孩，罗乾一时间不禁陷了思索。

在他所有选中的棋子中，这位小姑娘是年龄最小的一位，也是最为特别的一位。

倒不是因为他对她怀有特殊的感，仅仅是因为她和其他信徒不同，总会事无巨细地把生活中的每一件琐事儿烦恼都倾诉给他。

其他对神灵大多怀着敬意，对“只有自己能与神灵面对面的流”这种事感到殊荣。

因此即便是打心眼里并不相信火炬信仰的赵天——也就是这小姑娘的父亲，在与自己这种更高等的存在进行流时，都会拿出谦卑虔诚的态度，小心斟酌每一个词句。

而他自己也顺理成章地利用了这份敬畏，以圣子的面目与这些只配知其皮毛的信徒们流。

偶尔还会利用他们的身份发号施令。

毕竟虽说芯片已经植在他们的脑中，他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接管他们身体的。

完全接管身体的控制权，只有在“神游”的时候。

而这小姑娘似乎把他当成了一个倾诉的对象。

她很天真地相信，神灵不会把凡的事到处讲，所以几乎什么事都和他说。

罗乾默许了她的行为。

反正几句话的沟通也占用不了多少算力，而且关键的时候这枚棋子说不定还会派上用场。

也正是因此，昨天白天的时候，他用知道一个绝妙的藏身处为借，怂恿这小家伙去了地下室。

毕竟即便和其他一起发疯，也不能保证绝对的安全，毕竟庄园里还有一批特殊的客。

不过待在那个没的地下室里，绝对是安全的。

但现在看来，自己似乎也做了一件多余的事，为了让一颗棋子在棋盘上多活一会儿，而让整个计划背上了不该有的风险。

如果她没有去地下室，联盟说不定得花上一段时间才能找到位于别馆地下室的实验室。

这枚棋子再有用，这座聚居地中的实验也已经结题了。何况活下来对她而言，也很难说是否是真正的仁慈。

在梦境中死去是没有痛苦的，而如果落在了变种的手上，那才是真正的生不如死。

想到这里，罗乾轻轻叹了气。

果然……

自己的修行还是不够。

当然，更让他在意的其实还是另一件事儿，自己为什么会说出“留给时间去回答的问题最后得到的一定都是遗憾”这样的话。

遗憾么。

那种东西唯独不可能出现在自己身上。

在这条路上他们已经付出了足够的代价，并且在最后一刻为他们的理想献上了全部。

他已经没有任何可以回的可能了。

“我只是觉得，逃避是不好的……圣子大？”见脑袋里的声音许久没有出现，茵茵紧张地小心问了一句。

她已经一无所有了。

如果连圣子大都不理她了，她可能就真的绝望了。

“嗯，我在……我只是在想，我是什么时候说的那句话，不好意思让你久等了。”罗乾柔和地笑了笑说道。

茵茵的脸上露出了松了气的笑容。

“没关系的……您每天要回应很多的祈祷吧，晚一点回我也是没关系的，只要您还在就好。”

见这小丫还在担心自己，罗乾不禁莞尔一笑。

如果让她知道，正是自己控制着她的父亲，走到联盟的面前被那群士兵杀死了的话，不知道她是否还笑得出来。

“神的工作其实并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忙。”

茵茵歪了下。

“可是不会有很多向伱祈祷吗？”

他用温和的语气说道。

“我的孩子，大多数其实并不会真正询问神的旨意，在向我祈祷之前，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