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越想越气，闷了一热粥，心里不解气地呸了一句。

听见了他的嘀咕，一位工友挪了下，笑着坐在了他旁边。

“伙计，你怎么能说我们什么也没得到呢？洛维特说了，我们会有一部所有都遵守的宪法。”

“联盟的宪法吗？”肯特斜了他一眼，哼哼了一声，“别做梦了，换了一群老爷罢了。”

那工友错愕地看着他，眼神忽然变得怜悯起来。

肯特讨厌那眼神，但忌惮他的袖章，即便他自己也有。

“我知道你是谁了。”

肯特心中一紧，面色苍白，魂都快被吓没了。

他心中藏着一个秘密，是他带着亚力克和菲利斯，把斯伯格从啤酒馆的门抓走送进了监狱。

虽然没有看到帖在墙上的通缉令，但他可以确信，工友们一定都在偷偷地找他，一旦找到他就会把拖进小巷子里秘密处决掉。

“谁？”他咽了唾沫，颤抖地问道。

那工友耸了耸肩。

“肯。”

空气安静了一会儿。

……肯？

那又是谁？

新的谜语吗？

肯特一脸茫然。

就在刚才的一瞬间，他体验了一把做过山车的感觉，尤其是当旁边这位工友吐出前半个音节的时候。

“我们得到了一部所有都必须遵守的根本法，而你却说我们什么也没得到。或许在你心里，压根儿不认为那是什么重要的东西。”

肯特愤怒的涨红了脸。

“难道不是吗？整个聚居地全套了！都是你们，害得我没了工作！如果不是那个叫斯伯格的蠢货非要唱反调，如果不是你们宁可去信一个他娘的波尔，又宁可去听一个小丫说的话，我们现在也不至于沦落到向邻居乞讨！”

“你就当这样吧。而且你说得对，乞讨确实不好，我们会还这个。”工友叹了气，不打算和他多解释，自顾自地说道，“洛维特说，我们不可能说服所有，这才是生的常态。一定会有找各种各样的理由和角度批评我们，但这不重要。他们说他们的，我们做我们的。”

“他让我们监督他，发现他哪天开始帮着那些欺负我们的说话，就狠狠地揍他一拳，往他脸上吐痰，这才是重要的事。”

看着憋气到几乎窒息的肯特，那工友用抱歉的语气调侃道。

“你还是走吧，这儿不适合你，真的。你甚至不如你的维佳老爷，他做买卖不是没有风险，而且还得时不时舔一下希德老爷的鞋。你也不如艾丽莎，她站出来就已经承担了你这辈子都不可能承担的风险，你昨晚又了什么？躲在被子里哭鼻子？”

“而现在，你坐在这里端着碗，然后在那儿阳怪气——‘哦，泥腿子可办不成什么大事儿，你们不过是换了一批老爷’、‘哦，一个小丫懂什么’、“哦，都怪你们害的我没了工作’。没错，你说得对，我们害了你，我们明天就完蛋了，你快跑吧。”

“要不去红河镇如何？那儿你可以用你那用不完的力气，哼哧哼哧地上二十四小时，绝对不用担心大伙儿们拦着你赚钱，他们会很贴心地帮你把外面的异种和掠夺者挡着。”

笑着拍了拍这位肯的肩膀，工友喝完了碗里的粥，起身去厨房还碗去了。

一会儿，他还要去工友会帮忙。

他们已经团结了起来，并且取得了胜利。

那么他们就会继续团结下去。

至于未来的事……

那就未来再说吧。

如果洛维特没做好，揍他一顿就是了！

……

另一边，联盟的登记处挂着一张牌子，上面写着“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两行字儿。

一些内城贵族们和他们的狗腿子也在这儿排起了队伍。

对于想留在联盟的，他们可以在这里把罪行讲出来，在联盟的帮助下找到当事谢罪，并请求宽大处理。

联盟会在报纸上给他们的照片打码，刑期二十年封顶，态度好也就三五年，吃完牢饭可以重新做，积极表现可以争取减刑。

当然，他们也可以选择把秘密装在心里，像个老鼠一样躲起来，祈祷未来不会有拿着证据指认他们。

联盟的工作员确实没有歧视他们，不过那看渣一样的表确实有够吓的。

豪斯本来不想过去，但看到城门的联盟士兵，忍不住哆嗦了下，最终还是硬着皮走了过去。

时不时有离开队伍，也有加进来，终于到了他。

豪斯不敢耽搁，紧跟着前面那个灰土脸起身的贵族姥爷，战战兢兢地搓着手，坐在了木桌前。

将写的满满当当的纸翻了一页，工作员给他递了一杯热水，面无表地说道。

“说吧，你杀了谁？怎么杀的，几个，多少岁。”

“我……我没有杀，我对天发誓！”被这简单粗的开场白吓了一跳，豪斯连忙举起了右手，颤抖地说道，“绝对没有！”

大角鹿神在上！

他忍不住瞥了一眼那个被联盟士兵带走的贵族。

这家伙到底了些啥？！

工作员愣了下，表古怪地盯着眼前这个，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了。

站在一旁的联盟士兵也是一样，皱着眉瞧了他两眼。

“嘿，你有点眼熟……我在那哪见过你？”

“豪斯！”

生怕说完了不算自首，豪斯的脸上挤出一个苍白的笑容，蜷着的身子仿佛缩得更渺小了。

“我……我全都坦白！但请给我一个解释和赎罪的机会！”

不等那工作员说话，豪斯咽了唾沫，继续说道。

“你知道吗？一个如果总是说混账话，那说明他心里其实是知道答案是什么的。玩过报纸上的猜谜游戏吗？全对不容易，但全错也不容易。”

“抱歉，我真的很抱歉，我骂过你们的管理者，也骂过你们，但我……打心眼儿里并不讨厌你们，我甚至忍不住为你们的勇气鼓掌，但我不得不帮老爷们说话。”

“我的逻辑也许有些混，但没关系，你听不懂，但管理者一定懂我的意思。我之所以用力的咒骂你们，只是想你们快点打过来，早点把这个赌场关掉。毕竟希德老爷管着，这儿肯定是没救了，但换成曙光大来管，肯定是有办法的！你看，你们果然打过来了！其实这也有我一份功劳！”

这些话都是豪斯的肺腑之言。

自打了解了联盟是个什么组织之后，他毫不怀疑管理者是真正的善。

这个废土上竟然真的有白痴之外的好！

如果他真是商，明明可以不踩那个加速的油门，和墨尔文勾肩搭背，里应外合，把债务游戏继续玩下去，让巨石城的居民存款变成负的，那这儿的们才真是完蛋了。

老爷们可以去理想城享受，而那些穷鬼们得一直为联盟活儿，到死为止，并仰着联盟的鼻息活着，翻身做主将再无可能，骑在他们上的老爷得从千把个变成二十多万。

换成北边的布格拉自由邦，西格玛先生一定不会克制，但管理者大克制住了，甚至慷慨地将他们拉到了同一条战线上……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