托《幸存者报》把他的稿酬换成银币，买些玉米寄到巨石城监狱。而当他看到监狱的空地上堆成小山的玉米和一袋袋萝卜、土豆之后，整个都被吓了一跳。

他都不知道，他那点稿费竟然能买这么多东西！

再后来，在面厂上班的伙计做了个磨面的工具，罐厂的伙计给大伙儿们做起了炖菜。吃饱了总得找点事做，修理厂的工程师脆给大家上课，化工厂的师傅讲起了化学……

这儿什么都有，简直不像一座监狱，反而像一所福利院，再也没有理会老板们的苦苦哀求。虽然有赌气的成分，但他们确实用行动证明了，没有史蒂芬老爷，他们能过的更好！

由于不用在流水线上活儿，斯伯格也有了更多的时间，把波尔的故事打磨的更像那么回事儿。

这时候，有提议要立一个规矩，或者说纲领。毕竟连巨壁外面的帮派都有规矩，他们也得有一个才行。

带着一窝蜂地冲上去又一哄而散，那是使坏，最后除了一地毛，什么也没有，反而让监狱里的真强盗、真小偷看了笑话。

工友会要和大家商量，征求每一个工友的意见，用沟通不用威胁，明确大伙儿们要什么，怎么去要，又怎么才算胜利，就像打仗一样……只有这样才能真正的团结。

有提议让斯伯格当会长，斯伯格连忙摆手拒绝，表示自己不是那个的料，他当个秘书就行了，大家最好举手选个真正能带的。

不过他觉得大伙儿们是对的，也无比庆幸那天自己在觉醒者波尔的故事中写道——

“……把史蒂芬揍一顿解决不了任何问题，哪怕解开皮带对着他撒尿也不行。杀了一硕鼠，街上不过多了具尸体，添了些苍蝇。”

“……一个势单力薄，但只要我们团结，史蒂芬会害怕我们，所有的史蒂芬都会！”

当初的预感或许是对的。

这个冬天不会太难熬……

……

一天念完故事，斯伯格打着哈欠回监牢睡觉。

工友会的大伙儿们很早前就把打鼾的工友和不打鼾的分开了，方便大家休息，还客气地把禁闭室——一个黑黢黢的小单间分给了他，方便他静下心来写故事。

然而和往常不同的是，当斯伯格走进小黑屋，关上门才发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

那个个子不高，甚至有些矮小，一双绿油油的眼睛像狼一样，把他吓了一跳。

似乎根本不怕他跑了，那用毒蛇吐信一般的视线端详着他，慢条斯理地说道。

“有想要你的命。”

斯伯格感觉手脚冰凉。

这家伙……

搞不好是真正的觉醒者！

他的喉结动了动，开道。

“谁……”

“一个大物，我也不知道。”

“我是问你的名字，”斯伯格咽了唾沫，紧张地盯着他，“你知道我叫什么，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那把玩着手中的匕首，漫不经心地说道。

“小刀，自我记事起，大伙儿们都叫我这个……知道我名字有什么意义吗？等我下去了找我算账？”

斯伯格摇了摇。

“没有……死了就一切都结束了，其实根本没有什么大角鹿神，可能也没有什么死后的世界，虽然我也是最近才知道的。”

“嗯哼？”小刀不是很关心，但也没那么急着完成任务。

废土上是很寂寞的，聚居地是丛林，出了聚居地也是丛林，里里外外都是野兽的低语。

让这家伙说说话也不错，大多数只有在临死前才会说几句话，他喜欢雇主的钱，也喜欢听死者的遗言。

斯伯格顿了顿，继续说道。

“但……就算没有死后的世界，一个死了，他的名字会继续活在其他的记忆里，所以名字很重要，绝对不是没有意义的事。”

“你在拖延时间吗？”小刀打了个哈欠，眼睛忽然转了转，盯着他继续说道，“其实没必要，实话告诉你吧，另一个大物也给了钱。他正好相反，不希望你这么快死，让我给你弄个半死就好，比如砍断你的手脚，弄哑你的嗓子……总之留气就行了。”

斯伯格只觉全身冰凉。

他毫不怀疑，眼前这个有那个能力，就像波尔能把史蒂芬老爷胖揍一顿一样，觉醒者对普通仍然是很强的。

“啧啧啧，你和其他一样，也是个胆小鬼，唯一的区别是还没尿裤子，”小刀盯着他的脸，有些失望，调侃了句说道，“真不知道你这样的小物有什么了不起的，让这么多大物围着你转，我还是一回在同一个脑袋上接到两个悬赏……对了，我听说，好像北郊那位大物还邀请你去他那儿做客？”

他的脸上忽然浮起感兴趣的表，毒的眼神就像毒蛇吐出的信一样，在斯伯格的脸上游弋着。

“你说……我要是把你带去了北郊，那儿的管理者会不会赏我一个千夫长当当？”

斯伯格轻轻咳嗽了一声。

“咳……那位大，也许会给你一笔钱，但应该不会让你当千夫长，这是两码事。”

小刀失落地看着他。

“那真是可惜……虽然钱也不错。”

顿了下，他继续说道。

“你还没有回答我的问题……你这样的家伙到底有什么秘密，让那么多大物盯着你。你是不是知道些什么，比如黑箱的位置，或者藏着值钱的宝贝？”

“没有。”

“没有？”

“我没骗你，”斯伯格紧紧盯着他手中的匕首，“我只是一个读报纸的小物……怎么可能有那种东西。”

“呵呵……我信了。”

小刀笑着从硬板床上起身，走到斯伯格面前，转着手上的匕首。

“行吧，再给你一个活命的机会，你给北郊的大物写封信吧，如果他肯出一笔钱，我考虑把你卖给他……啊对了，我只要第纳尔或者Cr。”

当然，他只是考虑考虑。

毕竟另外两位大给的也不少，他完全可以杀了这家伙，把三个大物的赏金全赚到手。

废土这么大，往哪儿都能跑掉，他只是一介四处流的废土客而已，对这座扭曲的聚居地并不感兴趣。

然而让他没想到的是，眼前这个一无是处的胆小鬼，竟然毫不犹豫地拒绝了他的提议。

“我不会写的。”

小刀惊讶地看着他。

“你确定？”

虽然心中怕的不行，但斯伯格并没有退缩，目不转睛地盯着这个家伙。

“如果让我向维佳大求饶，我可以……但你想用我去要挟那位大，趁早死了这个心吧。”

毫无疑问他只是个小物，过去二十多年都是像老鼠一样活着，他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有那么多对他的脑袋感兴趣，但如果一定要死的话，他宁可把命献给那位大。

不为什么。

他觉得值得！

“为什么？总得有个理由吧？”

“……尊严。”

“那是什么？”

“你这样的不会知道的，动手吧！”斯伯格握紧了拳，打算拼死一搏，至少做个勇敢的，像个英雄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