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并不是一回来这地方，以前在红河镇做买卖的时候，巨石城的杂货市场就是他最常去的地方。

要说萧条那绝对是小瞧了这儿。

废土上大多数幸存者聚居地都只有两三百户，这还是战前遗留了大量高科技产品的结果。

五十万常住在废土上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尤其是巨石城没有一块农田，也没有一座矿井，所有的原材料完全通过贸易获取。

其工业化率和工业利润其实是相当惊的。

只是因为没有竞争对手，产业升级缺乏动力，导致这儿会出现一些奇葩的状况。

比如某个营养膏加工厂，明明用的最先进装有高分子超滤膜的过滤器，装配环节的流水线靠的却是力。

孙世奇不知道这些是如何想的，但可能就像他们同样不理解自己一样——为什么明明有更便宜的方法，却非要去选那个看起来最笨的。

不过，他现在倒是稍微有些理解那位曾让他感到害怕的管理者了。

有些代价是看不见的。

这就像一场没有硝烟的战争。

如果联盟在某个环节走错了关键的一步，或许那个带着谄媚的笑容、贱卖手中生产资料的就是自己了。

他知道。

本质上，自己和这位弗雷德先生其实是一类。毕竟当初联盟做空铜矿的时候，他可是毫不犹豫地把红河镇给抛弃了的。

“……五千万筹码是个合理的价格，如果你满意，我们这两天就可以把合同签了，我会负责安排手把东西运走。”

虽然再等等可能更便宜，但孙世奇担心联盟的其他公司和自己一样，盯上了这笔优质资产。

弗雷德一听，当即拍板做了决定。

“没问题！孙老板是个爽快……不过，我最近看上了曙光城的某个投资项目，其中一部分款项可以用银币支付吗？”

没料到他的后半句话，孙世奇微微愣了下，收起刚刚露出的笑容，皱眉问道。

“什么意思。”

“嘿嘿，就是字面意思，”将这位出手阔绰的老板拉到一边，弗雷德压低了声音，慢条斯理地说道，“比如账面上……你给我四千万筹码。这个价格便宜了点，但绝对不算贱卖。而剩下的一千万筹码，折算成一千万银币，你转到我在联盟的账户或者给我现金都行！”

一听到这句话，孙世奇顿时回过神来，惊讶地多看了弗雷德两眼。

好家伙。

这是要坑自家的东？！

身为一名联盟的守法公民，他当然没兴趣替巨石城的东们鸣不平，只不过这一千万筹码换成一千万银币的提议，却让他皱起了眉。

“一千万筹码可值不了一千万银币，这个报价我接受不了。”

弗雷德非但不急，反而心中一喜。

无法接受的只是报价。

也就是说，这事儿能谈！

他立刻做出讨好的笑容，殷勤地说道。

“没事儿，我们可以谈嘛……多少你能接受？”

孙世奇竖起一根食指。

“一百万。”

“一百万？！”弗雷德瞪大了眼睛，差点儿没控制住说话的音量，“不行！太少了！你们官方汇率是1：2，我给你1：1的优惠已经够可以了！”

看着这家伙拙劣的演技，孙世奇轻轻咳嗽了一声。

“你就别装傻了，那东西……你自己信吗？”

弗雷德老脸一红，咬咬牙，比划了五根指。

“五……五百万，不！三百万！两百万银币如何？不能再少了！就算黑市，顶天了也就1：5！”

这倒是实话。

看着仅剩下的两根指和那张苦瓜似的脸，孙世奇最终还是没禁住诱惑，缓缓点了下。

“行。”

毕竟他也不想把自己公司的负债弄太高，从联盟银行那儿借钱也不是没有成本的。

只不过这两百万银币就没法走公账了，得从自己的存款里支取，而且没法找银行借，多少还是让孙世奇有些痛。

银币的购买力，可比筹码强太多了！

见这位联盟来的老板点，弗雷德脸上终于露出了畅快的笑容，立刻伸手勾住了他的肩膀。

“感谢您的理解！未来我们指不定还有大把的机会合作……晚上一起吃个饭吧，我听说联盟的夜生活只有啤酒和烟火。”

“我们其实不是每天都放烟火，而且也不是只有啤酒。”孙世奇下意识反驳了一句。

他很早以前就把自己当成联盟的了，自然不允许别胡编排他们。

“我知道，但你们肯定没有那个，”弗雷德嘿嘿笑着，给了他一个男都懂的眼神，“在夜之王酒吧，大多数只能站在舞台下面看，但只要有筹码，你就能把舞请进包厢，只对你一个表演。我这儿刚好还有一张黑卡，能带您进一般有钱进不去的贵宾包厢，里面的乐趣你绝对想象不到。”

孙世奇瞬间懂了他的意思，脸上也露出了不好意思的笑容。

“真的只是表演吗？”

见客户露出感兴趣的表，弗雷德哈哈笑着说道。

“当然！而且节目可多了！你是联盟来的老板，那儿的姑娘们一定会喜欢你的！如果你用银币付小费，她们会死你！”

孙世奇揶揄了一句。

“我还以为她们会叫我乡佬。”

弗雷德摆了摆手。

“那得是多久以前的事了，在这里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买不到的。”

孙世奇本想拒绝。

但腿不听他的。

他承认，自己和那些避难所居民们不同，是个低俗的，因此大概一辈子也成为不了避难所居民，也难怪那位矜持的姑娘从来不肯对他敞开心扉。

如果联盟可以更自由一点就好了。

最好能和巨石城一样自由，只要有筹码就能为所欲为。

但想必404号避难所应该是不会同意的，他们的管理者也绝对不会答应。

毕竟那个斩钉截铁地说过——联盟的货币能买到一切商品，但任何货币都决不允许易荣誉和尊严。

不过……

这样其实也不坏。

再贪玩的，也不会喜欢把不好的东西往家里带。废土这么大，找个拉屎的茅坑太容易了。

看着弗雷德一脸讨好的笑容，孙世奇的嘴角也不禁翘起了一丝笑意。

既然这位老爷都盛邀请了。

那就趁着这巨鲸落海底之前，狠狠地享受一下它肥美的血好了……

……

正在“促销”的不只是力大无穷钢铁厂，联盟仅仅第一批发行的筹码计价债券就达到了三十亿的规模，紧接着又打通了巨石城银行的销售渠道。

被金融工具榨出的泡沫正如崩塌的山洪一般，汹涌地扑向了巨石城的工厂主们。

这是比更可怕的“”。

优质的生产资料被贴上了不良的标签，原本香饽饽的东西成了们避之不及的狗屎——因为有更香的东西摆在了所有的面前，而甜蜜之后的苦涩却并不是那么容易察觉。

在这场以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