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用工成本而言，只要联盟在执行规则的时候一视同仁，大家的成本同步上涨，那他便没什么好担心。

该涨价的时候涨价，该增产的时候增产，该减产的时候减产，大家凭本事在同一条赛道上竞争就好，他也会尽最大努力将KV-1的改进型做的更对避难所居民们的胃。哪怕联盟要用大工厂的利润补贴一些奇葩的小作坊也无所谓，他压根不认为那些小厂能影响到自己的销量，联盟想让他们活着就活着吧。

但怕就怕在联盟的规则会对“贵族们”网开一面，如果是那样的话他将毫无胜算。

毕竟哪怕是一猪，只要风吹得够大都能飞到天上，赛道之内的怎么可能战胜赛道之外的力量？

这也是他赚了足够多的筹码之后，一定要在巨石城花钱打点，买个贵族身份的原因。

不是因为他稀罕那贵族的特权，而是因为那张黑卡能免去他百分之九十以上的麻烦。

但在此刻，站在台上的那个告诉他不必担心，他担心的那些事在联盟不会发生。

能用规则的手段，联盟一定会用规则办。如果他们打算改善劳工的待遇，一定是要求所有工厂一起，绝不会先从避难所之外的地方开始。

与此同时，联盟不会允许规则之外的特权。

在他脚下的这片土地上，联盟的货币能买到一切商品，但任何货币都绝不允许易荣誉与尊严。

避难所的居民甚至会给自己定下额外的规则，严于律己，但绝不会索取们的崇拜和宽容。

即便大多数仗都是他们打的，他们是最有资格成为贵族的。而当他们选择放弃这个机会，便意味着任何都不会有成为贵族的资格。

有那么一瞬间，李斯特隐约看见了一束光。

而这也是一回，他的心中忽然萌生了赚钱之外的想法——那便是让那光芒绽放到更远的地方。

是的。

为了赚钱他吃了不少屎，但这并不意味着屎好吃，更不意味着屎是香的。

对于一个白手起家的狠而言，再没有什么比看着一什么也不懂的猪，坐在台阶上哼哧哼哧得意地笑，更让李斯特感到格上的侮辱。

他不在意内城的贵族们的那些狗倒灶的丑事儿，就像他不在意掠夺者的筹码是否净、油锅里的块是否有苦衷一样，但他无法忍受那群猪猡们勾着他的肩膀，说“咱们是一类”。

凭什么！

他只想这么问。

他兜里的筹码再不净，那也是他从地狱一般的废土上带回来的，他们什么也没做，凭什么和他就是一类了？

他从那一张张可憎的面目中，只感觉到灵魂处的恶心。

如果不是还要从那些猪猡们身上狠狠地宰一块肥，他恨不得现在就把兜里的黑卡掰了，走向那炙热耀眼的光芒。

“联盟万岁！”在那如海一般的掌声中，被气氛感染的李斯特不自禁地扯开嗓门吼出了声来，

站在一旁的钱多和钱莱惊讶地换着视线，也用力鼓着掌，却不知老板忽然发了什么神经。

他不止一次告诉他们，他们是来联盟赚钱的。

他们倒是把他的话听进去了。

但怎么感觉……

他自己好像戏了？

在管理者宣布庆典开始之后，海一般的掌声顷刻间响彻了整个广场。

站在群中的艾丽莎兴奋地拍着小手，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台上的那，忽然又有些担心地看向了身旁的父亲。

“……爸爸，我觉得他说的是对的，我们应该尽可能的团结我们身边的幸存者，而不是让他们都成为我们的敌。”

“我们一直都很团结。”

“可是外城的居民呢？”

“来不及了。”

“为什么？”艾丽莎睁大了眼睛，用带着一丝央求的声音，小心翼翼地说道，“我可以不要我的布娃娃，1银币的发卡其实也很可……”

她喜欢那个夸她可的大姐姐，当时她忘了告诉那个姐姐，她的笑容也很可。

然而在巨石城，们几乎不会看她，更别说冲着她微笑了。

而即便是在内城，商店、街道、乃至课堂，们对她笑容也更多像是刻意做出来的礼节。

墨尔文目不转睛地盯着台上，戾的眼睛眯起，如同秃鹫一样。

不过当他可的儿看向他的时候，他还是收敛了一些身上的戾气，至少让语气柔和了些许，耐心地说道。

“……你可以不要你的布娃娃，但你总不能把你的好朋友们手中的布娃娃也丢掉。我的孩子，我理解你的想法，你是个善良的姑娘，但你说的那些事，光善良是不够的。”

他当然知道内城的居民少吃一蛋糕，外城的居民就能多十个面包，而剩下来的营养膏就能拿去喂牲，巨石城就会变得更强壮，最终内城的货架也会更丰富，大家都会一起变得更好。

不是没有提出来过。

但那些付诸行动的，往往最终都会失去手中的“黑卡”，让位给那些新晋级的贵族。

因为那个逻辑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内城的居民凭什么少吃一，而外城的居民又凭什么满足于十个面包？

一旦让那些穷鬼们尝到了甜，他们就会变本加厉，好逸恶劳，甚至会拒绝工作……类似的教训在巨石城短短两个世纪的过往中不是没有出现过，每一次都以流血告终。

他又不是没读过书，怎么可能不知道那些小儿科的东西，但就算知道又能怎么样？

太阳是因为要起床，所以才会升起来的吗？

当然不是！

是比啃食者更丑陋的玩意儿，而自然的法则根本不会因为的意志而转移。

老实说，他讨厌站在台上的那个家伙，对那说的每一句不切实际的承诺，都感到生理上的不适。

但他绝对不会把这瞧不起的绪表现在脸上，工作是工作，私是私，他分得很开。

不要贵族？

呵。

等着瞧吧。

墨尔文冷冷一笑，附和着周围那狂热的气氛，和身旁天真可的儿一起轻轻鼓掌。

不过那双如同“飘在沼泽里的腐木”一般枯的嘴唇，却依旧在一动一动地上下开合。

“……之所以你还能站在那里，不过是因为们还没从一次又一次胜利的美梦中惊醒。和你最亲近的避难所居民会最先清醒过来，当他们意识到自己的蛋糕被分给了那些卑微的鬣狗，他们很快会知道如何用手中的权威变本加厉地拿回去……你能管得住他们多久呢？呵呵。”

啊。

真想欣赏那个绝望的表。

不自禁的，墨尔文再一次嫉妒起了他的年轻。

就算他打心眼里认定，绝没有牢不可的联盟，他也没有机会在余生中见证它崩塌的一了。

理想主义者的“讨厌”也正在于此。

就算他们最终会输给现实，火焰也会在他们的骨灰上燃烧一会儿，灼伤一双双见过他们的眼睛。

如果他从未来过就好了。

每想到这，墨尔文心中便难受的像爬了万千只蚂蚁……

……

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