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颤了下，哆嗦着点。

“说话。”

“是！！”

她不明白，自己明明连死都不怕的，此刻为何会怕成这样。

难道是觉醒带来的天赋？

可怎么会有这么奇怪的能力……

看着放在桌上的记忆提取器，她没敢往处去想，只能低着，甚至不敢直视那双眼睛。

“你是哪个避难所的？”

“6，68号……”

“你们有多少。”

“两千。”

两千。

那是个挺大的避难所了。

想到79号避难所中的地下都市，楚光倒是没有太意外，继续问道。

“你们的管理者呢？”

“……死了。”

楚光抬了抬眉毛。

“在加启蒙会之前？”

庄岚沉默地点了下。

“是。”

楚光接着继续问道。

“你是怎么加启蒙会的。”

“……废土客占领了我们在地表修建的前哨，利用我们的善良霸占了我们的避难所，杀死了我们的管理者，把我们关进了笼子，后来启蒙会的找到了我们。他们救下了所有还活着的，处决了那群废土客，他们是同胞，我们就跟着他们了。”

知道隐瞒也没有意义，她脆地坦白了一切。

而她的说辞也恰好佐证了楚光心中的猜测。

启蒙会正是通过搜罗401号避难所那种被掠夺者迫害甚至于占领的避难所发展壮大。

只不过那些在找到其他避难所之后，并没有带着那些蓝外套们建设聚居地，而是煽动心中的仇恨，将所有的矛盾指向战后重建委员会，乃至整个废土。

这套叙事逻辑其实没什么毛病。

战后重建委员会确实做了一些事，但没把每一件事都做好，以及辜负了很多废土客和幸存者聚居地的期望也是事实。

但如果把所有的错误都归结于战后重建委员会的失败，那无疑等同于把废土上的所有问题都赖到变种这坨臭狗屎上一样，讲起来没毛病，有大把的会信，但多想想就发现狗不通的地方了。

其实楚光更好奇的是另一件事。

那便是启蒙会本身有没有主动涉，或者说加速这一过程。

根据他自己的观察和判断，大多数幸存者聚居地对避难所居民的态度其实是偏向中立的。

那些普通的废土客们对蓝外套既不崇拜，也不讨厌，不在乎两百年前谁抛下了谁，谁祖上欠着谁的祖上，也不在乎过去为什么要打仗。大多数早就把繁荣纪元和联忘得一二净，只想专心过好当下的生活。

甚至于小鱼家的看他可怜，还挤出为数不多的粮，给了他一饭吃，教他哪些废品能从行商手中换钱。

抛开被掠夺者盯上的避难所不谈，大多数避难所在正常况，只要保持基本的警惕，有限的接触，中立以上的合作，最后基本能发展成“101号模式”……真正发展成“401号模式”那种极端的况其实并不常见。

楚光更倾向于认为，启蒙会的应该是主动做了些什么，加速了避难所与附近幸存者关系的恶化。

比如将避难所的位置故意透露给附近的掠夺者营地、变种巢，或者收买立场不坚定的废土客背叛与自己合作的蓝外套……

楚光很难相信，一个以毁灭世界为己任的组织，会在达成目的的手段上有所矜持，放过那些不愿配合他们的避难所与该避难所的管理者。

只要在那些不愿配合的避难所沦陷之后，以救世主的身份将那里的居民从渊中拯救，并向他们灌输敌是整个废土的观念，启蒙会便可以轻松地收获一大批忠诚可靠的门徒。

在与归墟的对话中，楚光能明显感觉到，启蒙会的上层与下层门徒的目标虽然统一，但立场其实并不一致。

前者纯粹是为了创造一个梦想中完全由英主导的新世界。

而后者大多并不在乎新世界由谁主导，只是纯粹对现状感到绝望罢了。

“你见过那个叫归墟的家伙吗？”

庄岚沉默了很久。

“……没有。”

楚光继续说道。

“你甚至都没有见过他，你为何会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庄岚沉默了很久，缓缓开道。

“我不在乎他是否有所隐瞒，这对我来说不重要，我只知道那些废土客对我——”

“然后你就做了和他们同样的事？”

“我……我没有，我只是说说——”

“你说你没有，但你中的那些同胞们可一件坏事儿都没少做。”

看着涨红了脸辩解的庄岚，楚光用下指了指外面营地的方向，一针见血地说道。

“看看那些帐篷，里面住着的都是你们行之下的受害者，你想说因为那些不是你绑来的所以就和你没关系么？”

看着不说话的庄岚，楚光继续说道。

“我没指望让一个冷血的家伙产生同心，不过我很好奇一件事。你真的认为你的家园——也就是那个68号避难所，是毁在了废土客们的手中吗？”

“当然！我亲眼看着他们——”

盯着一脸笃定的庄岚，楚光回忆着在官网某个讨论帖里看过的内容，用平静的语气继续说道。

“你看见他们把你双亲的脑袋砍了下来，看着他们把你关进了笼子，看着启蒙会的救了你，你们每一个都是这套说辞，包括我们在战场上抓到的那些俘虏……你们就没有一次怀疑过，这会不会太巧了么？”

“那些废土客是怎么叛变的，启蒙会的是什么时候，又是怎么发现你们的，你们的管理者又是怎么死的，他的工作志在哪里，废土客对那种东西应该不感兴趣吧……你检查过他的管理者志吗？这些疑点你能回答我么？”

庄岚愣住了。

“我……”

楚光盯着她慢条斯理地继续说道。

“你不知道。他们说什么，你就信什么，他们让你什么，你就什么。而即便是这种九死一生的任务，那个归墟也没胆子亲自见你一面对么？”

看着脸色惨白、说不出话的庄岚，楚光脸上忽然浮起了感兴趣的表。

“我们来打个赌吧。”

“赌……？”庄岚愣愣地看着他，“赌什么。”

“你的自由，”楚光看着她继续说道，“68号避难所的管理者志，那东西在避难所中会有备份，即便被销毁也有办法恢复。那东西能解答你心中的困惑，也恰好能满足我的好奇心，替我找到它。”

庄岚吃惊地看着他。

“你打算放了我？！”

“只是把你的自由暂时借给你，”楚光淡淡地说道，“如果发生在68号避难所的灾难背后没有启蒙会的影子，你就自由了，如果志上记载的线索与我的猜测吻合，你会回来的，记得把它带给我。”

每一个避难所的管理者志都是重要的档案，在避难所关停之后尽可能将其回收是所有管理者的义务。

哪怕上面只有一个标点，也有回收的价值。

这都是宝贵的社会学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