力气去驱赶环绕在周围的蚊蝇，还有一动不动，不知是否已经死掉。

不远处的案板上，赤着胳膊的变种祭司正用原始且粗鲁的方式，给被铐在案板上的类接生。

它们不在意那些是否会在这个过程中死掉。

混沌的信徒从不挑食，它们的胃就和它们的肌、骨骼一样强壮。

那些被当成牲圈养的隶，也许是来自猎鹰王国，也可能来自蜜獾或者雄狮，甚至是被隶贩子从更远的地方送来……很少有会去注意，那些在战争中失踪的最后都去了哪里。

即使在废土行军的一路上见过了不少地狱般的画面，苏明的脸色仍然不禁微微发白。

这比那些有样学样的掠夺者可残忍多了。

距离他旁边不远的士兵，更是忍不住呕了起来。

“这帮畜生！”顾伟握紧了手中的重机枪，恨不得现在就冲进去把它们全都突突了。

“它们本来就是畜生，伱什么时候觉得它们不是了。”

云松面无表地在全息视窗上作着，将营地的部分区域框选了进去，并且标注了可能存在活的地方。

做完这一切之后，他示意通信兵架起了信号增强装置，大致对准了钢铁之心号的方向。

“这里是第二十六突击队，我们已经确认‘黑石’变种部落位置，变种数量在两千左右，和报中一样。”

“部落中发现幸存者……我们无法靠得更近，不确定里面有没有我们的，我希望没有。”

一阵电流的白噪音之后。

应答的声音从通讯频道那传来。

“收到……我们还有半小时到达，如果方便的话，请帮我们把它们引到开阔一点的区域。”

云松将目光投向了不远处两栋靠在一起的废旧大楼——先前那条“掘地虫”正从那里穿过。

那是个不错的位置。

无论是作为炮击落点。

还是作为埋葬那群畜生们的坟墓。

“收到，给我们。”

结束通讯之后，他朝着身后的士兵们挥了挥手。

“准备活儿。”

……

与此同时，数十公里外的荒漠边缘，一艘庞大的钢铁飞艇正缓缓推开滚滚黄沙的边缘，向着一望无际的废墟前进。

如果说最初进落霞行省时，楚光便被那一望无际的黄沙和滚动的云团震撼过一次。

那么此刻他心中的震撼，可以说丝毫不逊色于当时。

甚至有过之无不及！

“难以置信……这里之前是一座城市吗？”站在舰桥内的楚光俯瞰着落地窗外的景色，脸上写满了诧异的神色。

百米宽的公路笔直向前延伸，与地平线上成片的高楼融为一体，即使站在千米高空的飞艇上，一眼望去也望不到尽。

大地被错的公路和轨道残骸分割成了无数个网格，其中一半是密密麻麻的建筑群，一半是一望无际的沙漠。

也许要再过上数百年，乃至上千年，这片大地才会完全变成落霞行省的形状……

站在楚光的旁边，吴昌年微微眯起了眼睛，脸上不只是震撼，还带着一丝惆怅。

“……听说在繁荣纪元，也就是两个世纪前，大荒漠并不叫大荒漠，而是联的四个工业区划。”

楚光瞥了他一眼，不解问道。

“四个工业区划？”

“是的。”

吴昌年点了点，望向窗外的目光像是陷了对某款影像资料的回忆，停顿片刻后，缓缓开继续说道。

“……西部工业区是一切产业链的开始端，负责生产最基础的原材料，以及对物流网络、太空电梯输送的原材料进行粗加工，比如合成化学品、催化剂、合金什么的。”

“北部工业区是物流仓储中心，负责存储物流盈余，制成品的配送，以及中间产品和废弃物料的转移。那里有着繁荣纪元密度最高的通网络，无论是无轨通还是有轨通……理论上只要选对了通工具，你可以从这颗行星上任何角落直达那里，同时那里也有着密度最高的写字楼。”

“东部工业区是产业链的终点端，庞大、高效且密集的产业链负责将原材料、中间产物加工或者组装成最终的产品。”

“至于南部工业区，主要是能源枢纽。它就像一个大号的充电，作用是接收外层空间发电设施产出的能源。”

“加上太空电梯，围绕在太空电梯周围的四个工业区，形成了一个完整的产业链闭环。”

楚光诧异道。

“在大陆中间建工业中心？”

对于来自另一个世界的他而言，这听起来有点反常识。

毕竟在他的故乡，工业区大多集中在东部，尤其是沿海地区，西部内陆工业中心较少，且分布相对稀疏。

然而在这里似乎完全是另一回事儿。

吴昌年点了下，继续说道。

“是的，这儿有着稳定的气候条件，远离大陆板块界处，没有活跃的地震和火山活动，并且不像海上或者沿海，时不时刮个台风……没有比这里更适合建造太空电梯基址的地方了。”

说着说着，他的语气不禁带上了一丝感慨。

“起初那只是一座电梯，后来密集的通网络开始向近地轨道延伸，逐渐变成了一座塔，一座山，乃至更大的山。无尽丰富的资源从太空涌向地表，并且丰度惊……那个时代的繁荣，是这个时代很难想象的，即便理想城也不过是还原了它的冰山一角。”

吴昌年还曾听说过，在最初的规划中，联打算再用两个世纪的时间，以太空电梯为中心，将城市群向中洲大陆的各个角落辐。用太空采矿获得的能源与合金，将整个星球打造成一颗寰宇都市。

那张蓝图是整个繁荣纪元所有梦想的集合体，个的理想、野心与想象力，将在这颗无限繁荣的行星上无限延伸，并以它为起点扩散向更遥远的银河。

不过很可惜的是，一场仅仅持续了三年的战争，便让所有一切梦想都化作了泡影。

就在吴昌年缅怀着过去的时候，站在旁边的楚光还没从那张庞大的蓝图中回过神来。

虽然能用眼看见的东西不至于是吹牛，但他还是想不通这个庞大的工业中心是怎么放到大陆的正中央的。

“……工业用水呢？水从哪里来的？”

吴昌年愣了下，没想到他的关注点竟然在这儿，随即失笑着说道。

“不是有地下洋流管道么？你以为大裂谷之前是什么的？”

楚光这才恍然回过神来。

他之前似乎依稀听说过，大裂谷的存在是为了储存可控聚变发电站产生的盈余的能源，而具体实现的方式便是电解海水。

至于盈余的氯气、钠以及各种海水中析出的金属元素等等副产物，则会被打包送往工业区进行加工。

原来那个地下洋流管道并不只是为了大裂谷而修建，还有这向大陆中心输送工业用水的目的！

那个时代的伟力，竟然比他想象中的还要可怕……

楚光心中震撼之余，也是不禁一阵皮发麻。

尤其是想到当初装的那些，还有给殷方、赫娅、瓦努斯以及其他幸存者们画的那些“饼”…